那些她求了多少次都没得到的温柔,全给了别人。
三月七的肩膀剧烈颤抖。她咬着唇,把指甲掐进掌心,想用痛来压住心里的疼。可越压,那疼就越清晰,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地在心口剜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他能对别人那么好……却对我……永远只有捉弄……”她哽咽着,声音碎成一片,“我是不是……真的很笨……笨到……连让他认真一次都不配……”
眼泪越流越多,她把脸埋得更深,粉色带歪到一边,头散乱地贴在湿漉漉的脸颊上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她的抽泣声,一下一下,像列车驶过轨道时的节奏,却带着无尽的空洞。
她想冲出去质问穹,想大哭大闹,想问他“为什么不是我”。
可她动不了。
她怕一开口,就再也收不回那些委屈;怕一质问,就亲耳听见穹说“本来就没把你当回事”。
三月七蜷成一团,抱着膝盖,在地板上坐了很久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她身上,却暖不到心底半分。
她忽然想起空——想起他认真给她拍照的样子,想起他低声说“你值得被这样认真地记录”,想起他被她抱住时那短暂却温柔的回抱。
眼泪又涌上来,这次不是因为穹,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绝望。
原来……她一直以为自己最喜欢的是穹。
可现在她才现,那份“喜欢”,其实建立在无数次自我说服上——“他只是嘴硬”“他其实在意我”“总有一天他会认真对待我”。
可现实是穹从来没打算认真。
而空……空只是出现了一次,就让她尝到了被认真对待的滋味。那滋味太甜,太暖,让她再也回不去从前的自欺欺人。
三月七把头埋得更深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“我……我好笨……真的好笨……”
列车继续前行,星河在窗外无声流淌。而她的心,却在这一刻,碎得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。
三月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板上爬起来的。
膝盖软,手掌因为刚才掐得太用力而留下几道红痕,掌心隐隐作痛。
她扶着墙站稳,深吸了几口气,却还是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。
眼泪已经干了,睫毛上残留的湿意让她看东西有点模糊。
她用力抹了把脸,把粉色带重新系好,试图让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——至少,别让别人一眼就看出她哭过。
她推开门,走廊上的晨光刺得她眼睛一疼。
她低着头往前走,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反复播放穹揉流萤头的温柔、流萤那居高临下的眼神、那份她求了多少次都没得到的认真对待……每回想一次,心就往下沉一分,像坠进无底的深渊。
她想回房间把自己关起来,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。
可脚却不听使唤地往前走,绕过观景车厢,绕过食堂,甚至绕过穹的房间——她怕再看到那扇虚掩的门,怕再听到里面传出任何一点声音。
就在她低头快步穿过一条偏僻的连接通道时,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。
空。
他正靠在墙边,低头看着手里的相机,似乎在检查昨晚拍的那些照片。
银灰色的丝被晨光染上浅金,侧脸线条干净而柔和。
他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,第一眼就看到了三月七。
三月七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空的眼神在看到她时,瞬间变了——从平静转为担忧。他放下相机,几步走近,声音低而温柔,像怕惊到她“前辈……怎么了?”
那声“前辈”带着点关切,却又不带任何戏谑或调侃。比穹每次喊“小三月”时多了一层稳稳的温度,让三月七的鼻尖瞬间酸。
她看着他,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,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心。
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忽然裂开一条缝,委屈、愤怒、失落、渴望……所有情绪像决堤的洪水,一下子涌上来。
三月七没说话。
她只是猛地往前一步,一把抓住空的手腕。力道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。
空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她抓着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她苍白却倔强的脸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“前辈……?”
“跟我走。”三月七的声音粗哑,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没解释,没客套,没一丝平日里的娇嗔,只有一种近乎暴力的决绝。
空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她拽着往前走。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,却没挣开,只是任由她拉着,眉头皱得更深了些“前辈,你——”
“别问。”三月七打断他,声音更低,却带着颤,“现在……别问。”
她拉着他穿过走廊,拐过几个弯,脚步越来越快,像在逃离什么,又像在追逐什么。
空被她拽得有些狼狈,相机还挂在脖子上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他几次想开口,却在看到她紧抿的唇和红的眼眶时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安静地跟着,任由她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