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欧美刚躺下,眼皮还没沉实,李泽俊就推门进了家门。他在客厅低声问:“听说张欧美手烫着了?请医生看了没?”
张欧美耳朵一竖,眼睫一垂,立刻闭紧双眼,装得严丝合缝。
原以为他是为别的事回来,结果竟是为了这点小事。
眼下真不愿和他同处一室,只得继续装睡。保姆应声答道:
“她死活不肯见医生,我拗不过,就让小猫进屋陪了会儿。这会儿刚躺下,估计睡熟了。”
李泽俊瞥见她怀里那只猫,顺口道:“以后它饿了,就放张欧美屋里吧。有只活物陪着,总比干坐着强。”
他估摸着张欧美该睡沉了——毕竟保姆刚喂完猫,饭都吃完好一会儿,足够入眠。于是抬脚就往楼上走。
门被推开的刹那,张欧美指尖猛地攥紧被角,指节泛白。
绝不能让他看出自己是装的。可李泽俊一眼就捕捉到她睫毛细微的颤动。
“少爷,她都睡了,又正烦着您,您不如先出来?”
保姆抱着猫跟进来,见他要进门,忙出声拦。李泽俊却盯着那微微抖动的眼睫,声音放得极轻:
“我就看看她,不吵她。你忘了?她睡觉向来沉,没雷打不动,根本醒不来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从保姆怀里接过小猫,指尖轻轻一托,猫便乖乖趴在他臂弯里。保姆望着他怀中那团温热的绒毛,欲言又止。
“少爷您不是最见不得毛茸茸的东西吗?怎么还把小猫搂在怀里了?”
李泽俊嘴角一扬,径直抱着猫进了屋,轻轻搁在张欧美枕边,顺手朝保姆点点头:“有它陪着张欧美,不比人差吧?我刚瞧过了,先去公司了。”
他心知张欧美闭着眼装睡,不过是躲他——既然不愿照面,他便顺势抽身。门刚合上,张欧美就掀开眼帘,一把将蜷在身侧的小猫搂进怀里,指尖无意识地揉着猫耳,喃喃自语:
“我该不该主动问李泽俊那张照片的事?可我一句不提,这僵局又怎么破?”
若他不开口,李泽俊绝不会主动提起照片的来龙去脉,更不敢坦白自己为何谎称去见合作方——那层纸,得由他亲手捅破。
可李泽俊刚踏出楼道,手机就震了起来。是严言。
“哥几个全在会所候着了!酒都温好了,你再不来,菜都要凉透了!”
李泽俊压根没心思应酬,尤其里头还有个他见了就皱眉的面孔。他语气干脆:“下次聚会,别凑这么多人;上回我去那家会所,是张欧美想认认我的兄弟长啥样——别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严言当场噎住,讪讪扫了一圈满桌人。原计划是兄弟联手拿下一个大单,稳扎稳打,十拿九稳。
可李泽俊连面子都不给。话音未落,对面那人已冷笑起身:
“少了李总,合同照签。反正他不是泡在公司,就是守在女朋友身边——我们何必巴巴等着?”
说到“女朋友”,他眼神一亮。上次散场时,他就对张欧美念念不忘。可人家一直窝在别墅里,连影子都没捞着。
严言默默叹气。若自家公司还如从前那般风光,李泽俊爱来不来,他半句不劝。可眼下这单子,真能拉他们一把——他咬牙,还是留了下来。
李泽俊却没多看严言一眼,转身直奔工地。主体结构已封顶,只剩收尾。
“活儿快干完了,可监控录像还没挖出来。可怪了,那些家属怎么突然不闹了?李泽俊到底塞了多少钱?”
工人们正议论着,李泽俊已大步走来,瞅见蹲在水泥堆旁喝水的工人,直接开口:
“今天放半天假。公司请了技术团队专程来翻监控——你们要么回宿舍歇着,要么外出过夜,今儿别回现场。”
“李总,真不用再找啦!工地马上交付,查那些旧录像图啥?家属都不来了,谁还揪着塌楼的事不放?再说,也没人再盯着建材是不是掺了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