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,清晨的风吹在身上,冰冷刺骨。
他闭了闭眼,再转过身时,脸上所有的柔软与情绪已消失殆尽,只剩下一片冷硬的坚毅与肃杀。
“李铭,去军部。”他声音冰冷,“下午的会议,提前召开。”
——
夜幕降临,陆承骁结束冗长而紧张的会议,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陆府。
往日灯火通明、人声依稀的宅邸,此刻一片死寂。仆人们轻手轻脚,不敢出一点声音。
他穿过空旷的前厅,走过寂静的回廊,一路走到西厢。
每走一步,府邸的空旷和寂静就仿佛在他心口凿下一分。
这里失去了父母兄姐的谈笑,也失去了她温言软语的气息。
只剩下一座华丽而冰冷的空壳,提醒着他肩上如山般的责任与随之而来的无边孤寂。
然而,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边的静默吞噬时,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西厢那间沈幼筠曾住过的房子。
竟然亮着一盏温暖晕黄的灯光!
他脚步猛地顿住,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,随即疯狂擂动。
是幻觉吗?
还是哪个不知事的下人开错了灯?
他几乎是冲了过去,猛地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。
灯光下,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门,微微弯着腰,似乎在整理桌上的一摞医书。
听到开门声,她转过身来……
不是幻觉,真的是沈幼筠!
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,眼睛红肿,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,眼中交织着思念担忧,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决。
混杂着震惊、狂喜、愤怒、后怕的情绪,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陆承骁所有的自制。
他大步上前,几乎是用吼的,声音冷厉得吓人:
“你怎么在这里?!你不是上火车了吗?谁叫你回来的?!”
沈幼筠被他吼得肩膀一颤,眼泪又涌了出来,却倔强地没有移开目光,声音哽咽却清晰:
“火车开了……后面,我找借口下了车。父亲有母亲照顾,有大姐和姐夫在身边。可是二哥,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了。”
她上前一步,泪水涟涟地望着他带着怒意的脸,一字一句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:
“我不能……留你一个人在这里。”
陆承骁所有的话,所有的理智,所有的安排,所有强撑的坚硬,在她这句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话语面前,瞬间溃不成堤。
千言万语哽在喉头,最终只化作一声从灵魂深处近乎破碎的叹息:“傻瓜……”
他猛地伸手,将她狠狠拽入怀中,低头,用一个近乎掠夺的深吻,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言语。
也封缄了自己这一刻翻江倒海却再也无法压抑的心。
屋外天边,一轮残月弯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