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——!”
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征兆地爆开,震得厅中所有人耳膜嗡鸣!
只见陆震廷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把乌黑锃亮的勃朗宁手枪,枪口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
而那名试图靠近的副官,僵硬地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迅洇开的鲜血,脸上满是惊骇与茫然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重重砸在地上,再无生息。
厅内死一般寂静,只有血腥味开始弥漫。
陆震廷缓缓放下枪,目光如电,射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孙旅长和赵处长,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之力,字字砸在两人心头:
“我的伤倒是不打紧。只是有些人,好好的人不当,非要当逆贼走狗,实在令我心痛……”
孙旅长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赵军长也是冷汗涔涔,嘴唇哆嗦。
“你们和日本人那些勾当,”陆司令冷哼一声,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不屑,“真以为能瞒天过海?”
他目光如刀,一字一句斩钉截铁:“勾结外敌,图谋不轨,其心可诛!相关证据,我已命人彻查整理,不日便会按军法严办!”
“司、司令!误会!天大的误会啊!”赵军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涕泪横流,“属下对您忠心耿耿……”
孙旅长也面无人色,瘫软在地,再也说不出半句硬话,只剩恐惧的颤抖。
两人胡乱告了罪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仓皇离去。
直到那两人仓皇离去,陆司令挺直的脊背才骤然松懈。他闷哼一声按住肋下,指缝间已有鲜血渗出。
而陆承骁紧绷的神色却始终未松动分毫。
——
自陆司令手术那日后,沈幼筠便主动担负起了主要的照料之责。
她细心妥帖,换药检查,安排饮食,事事亲力亲为,连陆夫人都感慨不已。
这日午后,她刚为陆司令测完血压,调整好输液的度。
陆司令靠在枕上,看她将一切都料理得妥帖周到,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日虚弱,却异常清晰:“幼筠。”
沈幼筠手上动作一顿:“父亲,您说。”
“当年……逼你离开承骁,离开北平,”陆司令缓缓说道,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愧色,“是我做得不对。我……向你道歉。”
沈幼筠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,握着血压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那些年的漂泊,无助和心碎,瞬间涌上心头,鼻尖控制不住地泛起酸涩。
她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垂下了眼帘。
陆司令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你和你父亲一样,都是重情重义、心思纯善的人。是我……被时局迷了眼,囿于门第之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缓和了些,带着感慨:“承骁能娶到你,是他的福气。你们……以后好好过。”
沈幼筠抬起头,眼中水光未散,却已盈满了坚韧与柔和。
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虽轻,却带着力量:“我们会的,父亲。您也一定要快些好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