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崎岖湿滑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沈薇几乎是凭着直觉在往前摸索。
她刻意放轻了脚步,将手电的光线压得极低。
只敢照清脚下半米的路,避免光线过高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林间已经入了秋的寒意,一直往衣领钻进来,混着草木腐烂的湿气,让她心头的不安愈浓重。
暗处不知道藏着多少未知。
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,以及心跳撞击胸腔的声音,每一下,都在提醒她此刻的处境有多凶险。
稍有不慎,她非但救不出顾靳川,一不小心还很有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。
沈薇呼吸放得更轻,耳尖敏锐地捕捉着周围一切细微的异动。
她的指尖除了攥着手电,还悄悄摸向了腰间,那里别着一把从警车上顺手带下的便携匕。
匕冰凉的触感,是此刻唯一能给她支撑的安全感。
山路越往上越陡,碎石与湿泥不断打滑,她只能扶着身旁粗糙的树干艰难前行。
这条路,和现魏宏达与赵晴埋尸尸骸的地方,不是同一处。
她就像个无头苍蝇,毫无目标的乱窜,心底一片焦灼。
刑警队的支援还在后方,至少还要几分钟才能赶到这片深山。
她等不及等到支援赶来一起上山,但上山前,沈薇有给带队赶来支援的李浩博了她的共享定位。
方便实时更新她的最新位置。
忽然,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不是风声,也不是小动物窜过的动静,更像是人为刻意压制的脚步声。
沈薇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,呼吸骤然屏住,手上的手电光却飞快地往声音来源处扫去。
手电的白光穿透层层枝叶,却什么都没有照到,只有晃动的树影,张牙舞爪,看得人头皮麻,四下连半个人影都没有。
她没有出声,也没有贸然上前,只是缓缓握紧了手里的匕,指尖冰凉。
就在这时,空气中飘来一丝极淡的血腥味。
很淡,却异常清晰,混在草木的气息里,钻进沈薇的鼻腔里。
是顾靳川!
这个念头几乎是瞬间冒出来,让沈薇浑身的血液就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她再也顾不上隐藏自己,猛地抬手,将手电的强光朝着前方密林深处照去。
这一次,光线尽头,终于映出了一道倚靠在树干上的身影。
身形挺拔,衣着熟悉,正是失联已久的顾靳川。
他微微垂着头,肩膀无力地垮着,一动不动,不知是昏迷还是已经……
沈薇的心瞬间揪紧,喉咙紧,几乎是脱口而出“顾靳川!”
她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冲过去,完全忽略了脚下的碎石与枯枝,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他不能有事。
绝对不能。
可就在她距离顾靳川只剩几步之遥时,身侧的灌木丛猛地一阵剧烈晃动!
一道高大的黑影骤然从暗处窜出,带着一股杀气,朝着她的后心直扑而来!
沈薇瞳孔骤缩,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她甚至来不及回头,只凭着本能往旁侧狠狠一扑。
下一瞬,一只冰冷有力的手,擦着她的肩膀狠狠砸在了树干上,沉闷的声响震得树皮簌簌掉落。
黑暗里,男人低沉的笑声缓缓响起,带着一丝玩味,又裹着彻骨的阴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