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音看着谢长离不急不慢的脚步,墨色衣袂扫过,束起的长迎着风有些凌乱,却又似被主人忽略不曾在意的模样。
她家督主向来喜欢整整齐齐的,哪怕曾经被谢家人丢到骸骨城训练,但谢家生来就矜贵规整淡定的家风是刻在骨子里。
且,他知道郡主不喜血腥味。
即便换过衣裳,她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,淡淡的,想来只是匆匆包扎过伤口,并未沐浴便过来了。
谢长离的身影已逐渐消失在视线中,凌音在心底无声地连连啧了好几声。
这辈子她家督主都要栽在郡主身上了。
“我身上出了很多汗,黏腻得很,想沐浴一下。”
见谢长离走后,秦绾扭过头吩咐蝉幽:“去备一些热水。”
蝉幽闻言转身退下。
谢长离回到住所,将怀里的麦芽糖掏出来,放在桌子上,沉默片刻,伸手打开,捏起一颗放在手里把玩。
似是玩腻了,他把糖纸打开,将麦芽糖塞入口中。
入口,舌尖便带来一股淡淡的甜味,不多一分也不曾少一分,刚刚好,不腻。
小姑娘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。
凌羽原本出去是要为谢长离备上热水沐浴的,回来见谢长离不在,便知他去了秦绾处。
知他向来爱干净,回来就要沐浴,便将热水一直温着。
“督主,热水已备好。”
“你出去吧。”
谢长离将麦芽糖重新包好,扫了眼屋子,起身朝着床榻上走去,把它整整齐齐地放在枕头旁,才转身沐浴去。
热水没过身体,秦绾瞬间被温暖包裹着,身子的疲惫与紧绷一下子松懈不少。
她自小生活在岭南,习得那边的某些习惯。
比如日日沐浴洗漱。
再比如,她偏爱清粥小菜,早膳尤其喜欢。
…………
褚初瑶得知秦绾回来的那一刻,心就乱了。
西平伯见她耷拉着一张脸,心生不悦,搂着刚宠幸完的丫鬟,白了眼褚初瑶。
“整日垮着一张脸,似是死了男人一样,晦气!”
褚初瑶手中帕子都快要绞断了,心思完全落在秦绾还活着以及谢长离狠戾匆忙的一瞥中,顾不上西平伯的冷嘲热讽。
谢长离的话是什么意思?
难道他知道了?
…………
西平伯见她不理会自己,怒气愈盛,口里的话更是难听了。
“是不是在烟云巷里‘享受’过了头,到了这里没个男人伺候,是不是心痒难耐……”
话越说越难听。
褚初瑶一想到,谢长离要是查到她头上,心中便愈不安,耳中又传来西平伯喋喋不休的斥骂。
她整个脑子嗡嗡作响,怒气瞬间冲到天灵盖上,一双黑沉如幽井的眸子,仿若淬了毒一般,狠狠地刺向西平伯。
这个男人怎么还不死?!
察觉到褚初瑶那双冷漠的眼睛,西平伯面容狰狞,一巴掌甩到她脸上:“贱人,还敢如此瞪你男人!!”
要不是他儿子还需要这个一无是处的嫡母,褚初瑶就应该日日待在烟云巷为他博前程。
西平伯力道甩得极大,褚初瑶脸上刹那间便染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,疼痛感随之窜入到她的五脏六腑中。
她捂住脸颊,看着西平伯,突地冷笑一声。
“你配当男人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