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笑,如北境风雪化开,春草破土,温暖得驱散了所有寒意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道,“那便依旧一年为期,一年后,若朝局安稳,北境太平,而你们,也能接受彼此,接受我的选择,我便给你们一个家。”
“若不能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底带着释然:“便各自安好,各寻良缘。”
鹰嘴崖下,风雪尽散,阳光铺洒。
四人并肩而立,玄甲、长衫、银枪,在她身侧交织成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。
云卿握着破虏剑,心中一片澄明。
前世她为一人失所有,今生,她不愿再失去自己,也不愿,再失去他们。
“走吧,回京。”她转身,大步朝山下走去,玄色大氅在风中翻飞:“还有一场硬仗,要打。”
三人相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跟上,步伐一致,紧紧跟在她身后。
夜冥渊走在她身侧,低声道:“我母亲那边,怕是会极力反对。”
“我去说。”云卿语气平静,却带着无所畏惧的坚定:“不是求她同意,是让她看见,我云卿,配得上她的儿子,也配得上,不一样的活法。”
顾时砚从另一侧递来一件干净的狐裘,轻轻披在她肩头,动作温柔:“卿卿,听风楼查到,皇上病重是假,试探是真,他想看看,你最终会选谁。”
“那便让他看。”云卿笑了,眼底满是傲然:“看我云卿,一个不选,全都要。”
楚祈北落在最后,望着她的背影,笑得眉眼弯弯。
他攥紧了袖中那方素白帕子,忽然觉得,这一年,会是他人生中最漫长,也最值得期待的时光。
……
金銮殿上炭火正旺,却驱不散满朝文武心底的寒意。
皇上斜倚在龙椅上,面色苍白却目光如炬,扫过殿中众人,最后落在跪着的四人身上。
云卿玄色官服,身姿挺拔。
夜冥渊玄甲未卸,气势沉凝。
顾时砚月白长衫,温润如玉。
楚祈北银甲生辉,少年意气。
皇上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云卿。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,却依旧威严:“鹰嘴崖大捷,你居功,朕问你,想要何赏赐?”
云卿叩,声音清亮,铿锵有力:“回陛下,臣请旨——北境兵马副元帅之职,永镇雁门关。”
“永镇?”皇上挑眉,带着一丝讶异:“你不过双十年华,便想埋骨北境?”
“臣非埋骨。”云卿抬眸,目光清澈,没有半分迷茫:“是扎根,云家世代戍边,臣愿承父祖之志,守大曜河山。”
皇上沉默片刻,忽然话锋一转,声音带着一丝试探:“朕听闻,靖安侯、顾公子、楚少将军,皆愿随你身后,这三人,你更属意谁?”
殿内死寂,落针可闻。
夜冥渊的指尖扣住了腰间的玉带,骨节泛白,眼底满是紧张。
顾时砚垂眸,将眼中的波澜藏进阴影里,呼吸微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