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,看着掌心那道浅浅的疤——那是野狼谷留下的,刻在皮肉,也刻在心上。
“可我只有一个,心也只有一颗,给了一人,便负了另外两人,不给,便负了三人。”
春秋沉默良久,轻声道:“云帅,奴婢不懂这些,但奴婢记得,老国公说过——云家的女儿,不必拘于后宅,不必困于情爱,您要选的,不是夫君,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活法。”春秋的声音轻却清晰,带着几分笃定:“您想怎么活,便怎么选,选了,不悔,便是对的。”
云卿望着落日,忽然想起前世——那时她选了萧煜,困于后宅,困于情爱,最后困死在假山下。
今生,她不想再困,不想再任人摆布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起身,将破虏剑收入鞘中,眼神渐渐清明:“我要选的,是活法。”
她掀帘入帐,看着榻上三人的睡颜。
夜冥渊冷峻如雕,眉眼间藏着偏执。
顾时砚温润如玉,唇角凝着温柔。
楚祈北年轻炽热,睡梦中仍带着执拗。
“诸位。”她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:“待你们醒来,云卿给你们一个答复。”
……
狼牙隘外的营帐内,炭火噼啪作响,将三道身影映在羊皮帐壁上,如同一幅纠缠不清的剪影。
云卿独坐案前,对着一盏将尽的油灯出神。
三日了,三人皆是昏迷不醒,军医说那是力竭所致,需静养。
她便守了三日,未曾合眼,眼底已染上清浅的红。
春秋端来参汤,轻声劝道:“云帅,您喝一口,否则三位将军还没醒,您先倒下了。”
云卿接过,抿了一口,目光却落在榻上。
楚祈北在最左侧,银甲已卸,左肩缠着厚厚的白纱,少年人的脸庞在睡梦中仍带着几分执拗,眉头微蹙。
夜冥渊居中,玄袍被换成素色中衣,冷峻的眉眼难得舒展,却时不时蹙起,像是梦中仍在厮杀,浑身紧绷。
顾时砚在右,月白长衫被血污浸透又洗净,温润如玉的面容苍白如纸,唇角却还带着淡淡的笑意,似是梦到了什么温柔的事。
她收回眸光,走到一旁的书案边,正准备翻看边境图……
“云帅。”夏冬声音里带着几分欣喜:“楚少将军醒了!”
云卿倏然起身,案上的参汤泼出半盏,溅在指尖也未察觉。
她快步走到榻边,正见楚祈北睁开眼,目光涣散了一瞬,随即聚焦在她脸上,亮得像漫天星辰,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。
“云……姐姐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,却还在笑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:“我没死……”
“别乱说话。”云卿按住他欲起的身子,指尖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颊,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:“箭伤贯穿,需静养三月,你乱动,胳膊便真废了。”
楚祈北乖乖躺好,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像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:“云姐姐……你答应我的……帕子……”
云卿愣住,随即想起秘道中的承诺,心头一软。
她从怀中取出那方素白帕子,帕角的丑兰草被摩挲得起了毛边,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,那是少年人藏了许久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