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道尽头,天光刺眼。
云卿背着楚祈北,从裂口处跌出,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顾时砚月白长衫被尘土染污,却顾不上这些,连忙将她扶稳:“卿卿!伤到哪里?”
“不是我,是小北。”云卿将楚祈北放下,声音紧:“箭伤,贯穿左肩,血流不止。”
顾时砚低头查看,脸色骤沉:“狼牙箭,倒刺入肉,不能硬拔,需用听风楼的秘药软化箭杆,再缓缓取出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怎样?”
“否则,这条胳膊,废了。”
云卿看着楚祈北惨白的脸,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——“末将只有这条命,和这颗心。你要,便都拿去”。
她不能让他废。
“取箭。”她沉声道:“我按住他,你动手。”
“卿卿,这过程极疼,他若挣扎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云卿握住楚祈北的手,十指相扣:“小北,看着我,忍一忍,好吗?”
楚祈北睁开眼,目光涣散,却在触及她脸庞的瞬间,凝聚出一丝光亮。
他笑了,唇角还沾着血渍:“云姐姐……我不怕疼……我怕……怕你不理我了……”
“不会不理你。”云卿的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你撑过去,我便……便把那方帕子,正式收了。”
楚祈北眼睛一亮,像是被注入了无穷力气,连声道:“好!我撑!云姐姐……我撑得住!”
顾时砚看着这一幕,握着药刀的手指微微紧。
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云卿——眼底的心疼,声音的柔软,十指相扣的力道。
那是他守了十年,却从未得到过的亲昵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药刀落下,精准地划开伤口,秘药渗入,软化箭杆。
楚祈北的身子剧烈颤抖,却咬着牙,一声不吭,只是死死攥着云卿的手,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出来了。”顾时砚的声音平稳,将带血的箭杆掷于地上:“包扎,静养,三月可愈。”
云卿松了口气,却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
她看着楚祈北昏睡过去的脸庞,忽然想起夜冥渊——他还在秘道中,独自面对咄苾的数千人马。
“顾时砚。”她起身,提起破虏剑:“夜冥渊还在里面,我要去接应。”
“卿卿!”顾时砚拦住她: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我的伤,不碍事。”云卿看着他,目光清澈却坚定:“他为我断后,我不能弃他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你守着小北,若我半个时辰未归……”
“我便带人杀进去。”顾时砚接过话头,温润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凌厉:“卿卿,我等你,永远等。”
云卿颔,转身冲入秘道。
……
秘道深处,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。
夜冥渊背靠岩壁,长枪拄地,玄袍被血浸透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。
他身周,是数十具匈奴武士的尸身,层层叠叠,像一座小山。
咄苾被他钉在岩壁上,一枪贯穿肩胛,尚未断气,却已是进气少出气多。
“夜……冥渊……”咄苾的声音嘶哑:“你……为了个女人……值得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