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卿脚步微顿。
她想起十二岁那年,楚祈北十岁,追着她的马跑,摔在碎石地上,膝盖血肉模糊。
她也是这样背着他,一步一步走回镇国公府。
那时他说:“云姐姐,等我长大了,换我背你。”
十年了,原来他记得,她也记得。
“别说话。”她的声音轻了下去:“保存体力,我们……”
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异响!
云卿猛地止步,破虏剑横于身前——是秘道的尽头,被巨石封死了!
“该死!”她低咒出声,将楚祈北放下,剑尖在巨石上划过,火星四溅,却纹丝不动。
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亮已能照见她的背影。
咄苾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,带着戏谑:“云元帅,这秘道是本王的人开凿的,你以为能逃出去?”
云卿转身,背靠巨石,将楚祈北护在身后。
破虏剑在手中挽出一道剑花,她看着逐渐逼近的火光,忽然笑了:“右贤王,你以为赢了?”
“不然呢?”咄苾的身影出现在火光尽头,满脸虬髯上沾着血污:“你背上的小子快死了,你肩上有伤,孤身一人,还能翻出什么浪?”
“孤身一人?”云卿挑眉:“右贤王怕是忘了,这狼牙隘,是谁的地盘。”
她抬手,将一枚信号弹掷向头顶的缝隙。
那是顾时砚告诉她的,秘道唯一的通风口。
“咻——砰!”
绿色烟花在狼牙隘上空炸开。
咄苾脸色微变,随即冷笑:“虚张声势!你的人马在隘外,半个时辰才能赶到,届时你早已是本王的阶下囚!”
“半个时辰?”云卿摇头:“右贤王,你算错了。”
她话音未落,秘道顶端忽然传来一阵轰鸣!
巨石崩裂,尘土飞扬,一道玄色身影从裂口纵身跃下,长枪如龙,将咄苾身侧的两名亲卫钉在地上。
“夜冥渊!”
咄苾瞳孔骤缩,踉跄后退。
他认得这柄枪,认得这个人——野狼谷一役,正是这柄枪,挑断了左贤王坐骑的蹄筋。
“本侯的人。”夜冥渊落地,玄袍上沾满尘土,目光却冷得像北境的寒冰:“你也配动?”
他身后,数十道黑影从裂口跃下,皆是京郊精锐中的精锐,影卫。
云卿看着夜冥渊,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——“我调了十人,暗中护你周全”。
原来,他们一直在。
“云卿。”夜冥渊未回头,长枪指向咄苾:“带楚祈北先走,秘道尽头已被我打通,顾时砚的人在接应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断后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:“半个时辰后,隘外汇合。”
“你若不来,我便杀进王庭,掀了阿史那部的老巢。”
云卿咬牙,背起楚祈北,朝着裂口处攀爬。
夜冥渊的长枪在她身后舞成一道光墙,将追兵死死拦住。
“夜冥渊!”她忽然回头:“你……”
“走!”他厉喝,枪尖挑落咄苾的弯刀:“我答应过,护你周全,这句话,永远作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