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右贤王不必多礼。”她淡淡道:“降书我已看过,永世归附,岁岁朝贡,可是真心?”
“真心!绝对真心!”咄苾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云卿未能捕捉的异色:“左贤王那个蠢货,妄图与大曜为敌,死有余辜。”
“本王仰慕天朝已久,愿为陛下……”
话音未落,谷道两侧山崖上,忽然传来一阵异响!
云卿瞳孔骤缩——是滚石!
咄苾竟在两侧埋伏了人手!
“退!”
她厉喝出声,破虏剑出鞘,剑光如虹,将迎面砸来的一块碎石劈成两半。
楚祈北反应极快,银枪横扫,将云卿坐骑身侧的空隙护住,同时高声喝令:“列阵!后撤!”
但已晚了。
谷道狭窄,三百轻骑无法展开,滚石如雨而下,瞬间将阵型冲散。
咄苾狂笑着翻身上马,声音粗粝如砂纸:“云家的小丫头,你以为本王真会降?左贤王是蠢,但本王更狠!拿你的人头,去换王庭的大位!”
他猛地挥刀,身后匈奴武士如潮水般涌出,竟有数千之众!
云卿的心沉了下去——中计了。
咄苾不是诈降,是诱杀。
他真正的兵力,远不止三千。
“云姐姐,走秘道!”楚祈北一枪挑落迎面而来的匈奴百夫长,银甲上已溅满血污:“我断后!”
“一起走!”
“不行!”楚祈北回头看她,眼底是少年人罕见的决绝:“你伤未愈,不能硬拼!秘道狭窄,骑兵无法通行,你带十人先走,我……”
一支流矢破空而来,直取云卿后心!
楚祈北瞳孔骤缩,想也不想地纵身扑上——
“噗嗤!”
箭矢入肉的声音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楚祈北的左肩,被那支狼牙箭贯穿,鲜血瞬间浸透银甲。
他却笑了,笑得像个傻子:“云姐姐……没事就好……”
“小北!”
云卿接住他下坠的身躯,破虏剑在手中颤抖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楚祈北——脸色惨白,唇角却还带着笑,像是完成了一件心愿。
“走……”他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:“秘道……在右侧山崖……第三块巨石后……”
云卿咬牙,将他负在背上,玄色大氅被鲜血浸透,黏腻地贴在肌肤上。
她挥剑斩杀两名拦路的匈奴兵,朝着右侧山崖疾冲而去。
咄苾的狂笑声在身后回荡:“追!别让云卿跑了!本王要活的!”
……
秘道内,漆黑如墨。
云卿背着楚祈北,在狭窄的甬道中艰难前行。
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,还有火把的光亮,像毒蛇的信子,一寸寸逼近。
“云姐姐……”楚祈北的声音微弱,却还在笑:“你放我下来……我挡着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云卿的声音紧:“省着力气,别说话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好开心……”他像个得了糖的孩子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你背着我……就像小时候……我摔破了膝盖……你也这样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