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同一时间,顾时砚正在帐中整理边关密报,听风楼的暗哨飞来报,说皇上赐婚云帅,定下的是少年将军楚祈北。
月白长衫的手一顿,墨砚中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之上,晕开一片漆黑。
他素来温润的眉眼染上一层浅淡的慌,随即被浓烈的失落与急切取代。
楚祈北?
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小将军?
他守了她十数年,从少女未嫁等到和离重生,步步退让,步步守护,到头来,竟还是输了?
顾时砚收起书卷,脚步匆匆往帅帐而去。
温润的声音里都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必须去见她,哪怕最后是……
他也要亲口问她一句:“卿卿,若嫁了,我该怎么办?”
……
而帐外不远处,正磨着长枪准备去猎野兔的楚祈北,也被云家军的将士围了起来。
七嘴八舌道:“少将军,大喜啊!皇上赐婚,云帅要嫁的人是夜侯爷!”
楚祈北手里的长枪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。
少年清亮的眼睛瞬间红了,满脸的欣喜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委屈与愤怒。
夜冥渊?
那个冷冰冰的靖安侯?
他把命都捧到云姐姐面前了,凭什么是夜冥渊?
少年不服气,捡起长枪,红着眼眶就往帅帐跑。
一边跑一边喊:“我不同意!我要去找云姐姐!”
……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帅帐帘被猛地掀开。
夜冥渊率先踏入,玄甲覆身,周身寒气逼人,目光直直锁定案后的云卿。
声音沉得像压了巨石:“卿卿,皇上赐婚你嫁顾时砚,此事当真?”
紧随其后的顾时砚快步走近,月白长衫沾了些许风尘,温润的眸中满是忐忑。
轻声问:“卿卿,你真的要选楚祈北?那我,那我……怎么办?”
最后冲进来的楚祈北直接扑到案前,眼眶通红。
他抓着云卿的衣袖,声音都带了哭腔:“云姐姐,你为什么要选夜冥渊?我哪里不好,我改!我把命都给你!”
三个人。
三句质问。
三份截然不同的情绪。
瞬间塞满了小小的帅帐。
云卿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一怔。
看着眼前怒的怒、急的急、委屈的委屈的三人。
先是茫然,随即反应过来。
他们全都误会了!
她看着夜冥渊眼底的戾气。
顾时砚眼底的失落。
楚祈北眼底的通红。
又好气又好笑,心头的纠结竟散了大半,无奈地抬手按了按眉心:“你们一个个的,都在说什么胡话?”
“胡话?”夜冥渊上前一步,气息更冷:“圣旨已到,云峥亲口所说,难道有假?”
“云姐姐,你真的要嫁给他吗?”楚祈北拽着她的衣袖,不肯松手。
顾时砚也轻声附和,语气带着难掩的涩意:“卿卿,若你真心属意,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