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时砚抬眸,目光温润却坚定:“那我便不娶,卿卿,我要的不是名分,是你在。”
云卿:“……”
他起身,将醒酒汤往她手边推了推:“喝了,早些睡,明日……萧煜若还赖着不走,我帮你打他。”
云卿忍不住笑了:“你怎么打?”
“听风楼有三百种法子。”顾时砚笑得温润:“让他自愿离开。”
他转身离去,月白锦服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云卿端起醒酒汤,一口一口喝完。
甜腻的滋味漫过舌尖,她忽然觉得,或许,她可以活一个与旁人不一样的人生。
帐帘再响,她以为是顾时砚去而复返,却见夜冥渊一身玄袍,挟着夜露寒气踏入。
“夜侯爷?”她放下汤碗:“钦差事务已毕?”
“毕了。”他在榻边坐下,目光落在空了的汤碗上,眸色微沉:“顾时砚来过了?”
云卿顺着他的眸光,看了一眼手中的汤碗,点头: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……”云卿看着他,忽然起了几分促狭的心思:“说若我不嫁任何人,他便不娶。”
夜冥渊的眸色骤沉,指尖扣住了榻边的扶手,骨节泛白。
云卿以为他会怒,会拂袖而去,会像从前那样冷着脸说“本侯要的人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”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沉默了很久,久到烛火都爆了两个灯花。
然后,他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:“云卿,他能做到的,本侯也能做到。”
“什么?”云卿眸子里带着不可置信,大抵是没想到,他会这样说吧!
“不娶。”他抬眸,目光里的偏执与深情再无遮掩:“本侯要的是你心甘情愿,你若不想嫁,本侯便等。”
“一年,十年,一辈子,本侯都等。”
他起身,从怀中取出个瓷瓶搁在案上:“金疮药,最后一瓶了,本侯希望以后你再也用不上这东西。”
转身时,他忽然停住,背对着她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但,云卿你要知道……我夜冥渊这辈子,只有你一个,你若哪天想嫁了,只能嫁我。”
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。
帐帘落下,夜露寒气被隔绝在外。
云卿望着那瓶金疮药,忽然觉得,这元帅之位,似乎也没那么轻松了。
帐帘再响,却见楚祈北探头探脑地钻进来,手里捧着个食盒。
“云姐姐,我……”他看见案上的药瓶和汤碗,声音顿了顿:“我是不是来晚了?”
云卿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不晚,你又带了什么?”
“芙蓉糕!”说到这个楚祈北眼睛一亮,将食盒捧上来:“我让人从京都捎来的,你从前爱吃的,蜜饯铺子老掌柜亲手做的!”
云卿接过一块,咬了一口,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。
“楚祈北,他们刚才过来,都跟我谈了以后。”云卿没有对他隐瞒,而是直接说:“你呢?你为什么想跟着我?”
少年愣住,耳根泛红,却梗着脖子认真道:“因为……因为云姐姐值得。”
“十年前你护我,如今我护你,一辈子,都不够。”
云卿望着他炽热的目光,与从前一般无二。
原来,有些人,从未变过。
“帕子呢?”她问。
楚祈北连忙从怀中掏出那方素白帕子,帕角的丑兰草被摩挲得起了毛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