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卿接过,在指尖转了转,忽然塞回他掌心:“再收着,等回到京都,若你还想给我,我再收。”
这算是一种默契的达成。
楚祈北眼睛亮得像星,连声应道:“好!我一定收好。”
他转身跑出帐外,银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年轻的弧线。
云卿独自坐在榻上,望着案上的药瓶、空碗、食盒,有些事情,一旦想通了,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。
……
雁门关外三十里,萧煜的营帐扎在风口上。
他带来的三十车礼物,被夜冥渊的人拦在关外,连城门都没进。
派去递帖子的亲兵,都被顾时砚的听风楼“请”去喝茶,回来时个个面色青,说什么“北境风沙大,萧王爷保重身体”。
楚祈北更直接,他派了一队骑兵,每日清晨在萧煜营外操练,马蹄声震天,尘土飞扬,呛得北幽王府的人连早膳都吃不安生。
第三日夜里,萧煜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,玉带束腰,墨高束,是当年云卿最爱的模样。
亲兵要跟随,被他挥手斥退:“本王去见自己的王妃,何须旁人?”
亲兵欲言又止:“王爷,云小姐如今是北境兵马副元帅,已与王爷和离……”
“和离?”萧煜冷笑,翻身上马:“本王从未承认,那纸和离书,不作数。”
他策马冲向雁门关,马蹄踏碎寒霜,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独留下亲兵站在原地,彻底凌乱。
这样也行吗?
……
雁门关,子时。
云卿被帐外的骚动惊醒,披衣起身时,春秋已匆匆闯入:“云帅!萧煜闯关!夜侯爷的人拦下了,但他说……说您不见他,他便死在关下!”
“嗤。”云卿闻言,被气笑了。
夏冬跟进,脸色古怪:“现在不止夜侯爷,顾公子和楚少将军也都去了,此刻关下……四国大战似的。”
云卿:“……”
她披上大氅,提起破虏剑,大步出帐。
寒风灌入领口,她拢了拢衣襟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那时她也是这样,半夜起身,只为等萧煜从军营归来。
如今,却是去见他最后一面。
……
雁门关下,四方对峙。
夜冥渊一身玄甲,长枪横握,封死了城门正中的位置。
他身后是三百精锐,火把映着铁甲,如一片寒光凛冽的林。
顾时砚立于左侧箭楼,月白长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手中握着一枚信号弹,听风楼暗哨隐于城墙阴影,皆是箭在弦上。
楚祈北银甲未卸,单骑立于右侧隘口,长枪斜指地面,枪尖还沾着白日操练时的尘土。
他身后是云家军前锋营,个个摩拳擦掌,只待一声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