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能动云峥,那是她的兄长,他若动手,只会让她为难。
顾时砚与楚祈北亦是满眼血丝,焦灼难安,谁都没有离开半步。
直到军医匆匆赶来,入帐诊治完毕,再三确认云卿性命无忧、伤势稳定,云峥才沉着脸,不情不愿地松了口。
“只准探视片刻,不准喧哗,不准惊扰,不准逾矩。”
一字一句,咬得极重。
帐帘一掀开,三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涌入。
夜冥渊大步踏入营帐,自进来那一刻起,目光便一眨不眨地锁在榻上面色苍白的云卿身上,深邃眸底翻涌着压抑整夜的疼惜与紧绷,几步便跨到榻前,薄唇微动,正要开口。
可下一秒——
一道身影更快,径直挤开众人,一屁股坐在了云卿的榻边。
楚祈北垂着眸,满脸自责与后怕,声音都带着哽咽,急切又心疼:
“云姐姐,你怎么样?伤口还疼不疼?都是我不好,是我没护好你,若是我当时再抱紧一些、再挡得严实一些,你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……你骂我也好,罚我也好,别让我心里这么不安……”
他越说越急,几乎要俯身握住云卿的手。
“楚祈北。”
一道冷冽威严的嗓音骤然在旁响起,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。
是夜冥渊。
他脸色沉冷,眸色冰寒,显然对楚祈北这般越矩的举动极为不满。
而几乎在夜冥渊开口的同一瞬,顾时砚身形一动,素衣翻飞,伸手便用力将楚祈北从榻边拽了开来,动作干脆利落,半点不留情。
他温润的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意,满心都是——不许你靠她这么近。
前后不过瞬息。
被两人接连阻拦、又当众拽开的楚祈北,本就因看他们十分不顺眼的他,心底的怒火彻底点燃。
少年眼底一厉,周身锐气炸起,本就看两人不顺眼已久,此刻再无半分顾忌,抬手便要反击。
“你们——!”
一声怒喝未落,三人已是衣袂翻飞,气息相撞,眼看着便要在帐内大打出手。
榻上的云卿刚醒,身子虚弱,看着眼前骤然剑拔弩张的一幕,睫毛猛地一颤,整个人都僵住,一时竟忘了言语。
一旁的云峥更是脸色黑如锅底,目瞪口呆。
他不过松口让他们进来探视片刻,怎么眨眼之间,他妹妹的静养营帐,竟直接变成了这三人动手打斗的战场?!
空气瞬间炸裂,一触即。
帐内气氛炸裂,衣袂翻飞间,三人眼底锋芒毕露,眼看着就要在云卿的静养营帐里大打出手。
云峥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,刚要扬声呵斥,榻上一道虚弱却带着冷意的声音,先一步炸响。
“住手!”
云卿撑着些许力气开口,嗓音尚哑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。
她刚醒没多久,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眼前这三人明明是来探望,竟转眼就要在她帐内动武,气得她胸口一阵闷。
这一声落下,正欲动手的三人动作齐齐一僵。
如同被瞬间定住一般。
夜冥渊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,玄衣之下紧绷的气息却未散去,只是回头看向榻上的云卿时,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,所有锋芒尽数收敛。
楚祈北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,少年脸上的戾气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无措,连忙看向云卿,生怕惹她不快:“云姐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