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将不敢!”沈策泪如雨下:“左贤王说,只要我帮他们拿下断水涧,便放了妻儿。末将一时糊涂,想着先保住家人,再做弥补,可谁知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便已泣不成声。
二十年袍泽情谊,终究还是抵不过家人被挟持的恐惧,让他走上了背叛的道路。
云啸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决绝:“军中无戏言,通敌叛国,唯有一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软了几分:“但念在你往日战功,及被逼无奈的隐情,我会派人去匈奴营救你的妻儿,护她们周全。”
沈策愣住了,随即重重叩:“谢将军!末将……来世再报将军大恩!”
亲兵押着沈策退了出去,帐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。
云啸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:“此事已了,诸位不必挂怀,今日庆功宴,只为犒劳将士们奋勇杀敌,来,再饮一杯!”
欢呼声再次响起,帐内的氛围渐渐回暖。
……
宴散之后,云卿回到自己的营帐,案上已摆好了笔墨纸砚。
她想起顾时砚的手书与山缝草图,虽计策有疏漏,却也算是提供了关键线索,便提笔研磨,准备给他写一封回信。
“阿砚亲启:断水涧一役已胜,多亏你所指山缝路径,我与小北双管齐下,大破匈奴……”
云卿刚写了几句,帐帘便被推开,楚祈北走了进来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。
他看到案上的信纸,目光落在“阿砚”二字上,眉头瞬间蹙了起来。
“你在给谁写信?”楚祈北走到案前,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。
“给阿砚啊。”云卿头也没抬,继续写道:“他提供的山缝线索虽有不足,但也算帮了大忙,理应告知他战事结果。”
楚祈北凑过去,看着信上“多亏你所指山缝路径”的字样,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他抬手按住信纸,语气带着几分执拗:“什么多亏他?那山缝我们前日便已现,他的草图连暗哨营都不知道,若真按他的计策来,将士们怕是要白白送命。”
云卿抬眸看他,见他一脸不悦,眼底还带着几分委屈,忍不住笑了:“你这是怎么了?我只是礼貌性地感谢他一番,毕竟他也是一片好意。”
“好意也不能夸大其词啊!”楚祈北嘟囔着:“真正破局的是我们,是我带队解决了暗哨营,是你率主力正面强攻,他不过是在京城纸上谈兵,凭什么要谢他?”
他说着,伸手想去抢云卿手中的笔:“这信我来写,就说战事已胜,他的计策虽有疏漏,但念在一片心意,便不追究了。”
“胡闹!”云卿笑着躲开他的手:“阿砚是文人,心思细腻,这般写信岂不是伤了他的自尊?再说,他能在京城探得山缝路径,已是不易。”
楚祈北看着她维护顾时砚的模样,心里酸溜溜的,像打翻了醋坛子。
他撇了撇嘴,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:“云姐姐,你都没这么夸过我,明明是我护着你,帮你破局,你却只想着感谢别人。”
云卿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,心头一软,放下手中的笔,抬手揉了揉他的头:“傻小子,你立下的功劳,我心里清楚,将士们也清楚。”
楚祈北听她这样说,脸色才稍稍缓和,然后……
“而且你是我最得力的战友,同时也是我最亲的弟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