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人是营外送柴的,怕误了明日的炊饮。”帐外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。
暗号对上了。
沈策这才松了口气,伸手将门栓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进来,身形佝偻,头上戴着一顶草帽,遮住了大半张脸,单膝跪地,压低声音道:“大人。”
“东西收好,立刻出城,务必在明日拂晓前送到匈奴王帐。”沈策将蜡丸递出去,声音冷得像冰:
“切记,走后山的小路,避开巡夜的暗哨,若被现——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黑影接过蜡丸,迅塞进靴筒深处,又叩一次,转身便要离去。
就在此时,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弓弦响!
“咻——”
那黑影反应极快,猛地侧身,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肩膀钉在帐柱上,箭尾还在嗡嗡作响。
“谁?”沈策脸色剧变,猛地拔剑出鞘,却见帐门被人一脚踹开,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月光涌进来,照亮了门口立着的两道身影。
云卿一身劲装,手持短弩,眉眼间冷光湛湛:“我就猜到你今晚势必会有所行动。”
毕竟他们商议了那么好的计划,他怎么能忍住不送出去邀功。
楚祈北站在她身侧,手里握着长剑,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:“沈参军,夜半三更,私会外贼,好兴致啊。”
帐外的梆子声骤然密集起来,无数火把亮起,将整个营帐围得水泄不通。
周擎与魏延带着亲兵冲进来,目光如炬地盯着地上的黑影,又看向脸色惨白的沈策。
“沈策!你竟敢通敌叛国!”周擎气得须皆张,怒吼出声: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?”
沈策浑身一颤,手里的长剑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看着帐外密密麻麻的人影,又看向云卿与楚祈北眼中的笃定,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终于明白过来——
从帐前那场醋意翻涌的争执,到中军帐两人的针锋相对,再到楚祈北“力主强攻”的戏码,全都是圈套!
他苦心经营的一切,不过是落入了这两个少年人布下的天罗地网!
“不可能……”沈策喃喃自语,脸色灰败如死:“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?”
云卿缓步走上前,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:“以前你或许做的很隐秘,可是从断水涧隘口出现桐油沙土的那一刻。”
“火攻之计,唯有中军帐几人知晓,匈奴能连夜布防,奸细必然藏在其中。”
楚祈北接过话头,语气里满是嘲讽:“你大概忘了,昨日你在帐外偷看时,衣角沾了松针。”
沈策:“松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