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策当即道:“对啊丫头!你那火攻之计多妙!可别因这点小事误了正事!”
魏延也跟着附和:“楚校尉说得在理,公事要紧!”
两人剑拔弩张,神色间的“嫌隙”一目了然。
议事堂内,众将散去,帐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云啸并未急着整理案牍,只是指尖摩挲着沙盘边缘,目光沉沉地落在断水涧的标记上,神色复杂。
云卿与楚祈北默契地留了下来,并肩站在帐中,无需多言,眼底的凝重已说明了一切。
“你们也看出来了?”云啸率先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
“方才沈策附和强攻时,我便觉得不妥,他向来谨慎,凡事会权衡利弊,今日却这般急切地推波助澜,确实反常。”
云卿心头一松,没想到爹早已察觉端倪,连忙上前一步,语气带着几分斟酌,而非全然笃定:“爹,其实我们也只是疑心。”
“昨日帐中敲定火攻之计,本就只有你我、楚祈北与沈策四人知晓,这事本就透着蹊跷。”
“可当时我们只当是斥候那边走漏了风声,没往深处想。”
楚祈北接过话头,补充得更接地气,满是细节的推敲:“直到我们去断水涧探查,现匈奴布的桐油沙土防线,刚好卡在火攻的要害处,一分不多一分不少。”
“那时我才觉得不对,斥候就算泄密,也不可能知道火攻的精准部署。”
“后来议事时,我故意跟云姐姐吵起来,说要强攻谷口,这本是随口扯的险招,就是想看看帐中众人的反应。”
“谁料沈参谋竟第一个站出来附和,还句句都在劝我们放弃绕后山的想法。”
他挠了挠头,语气带着几分后怕:“后山那条山缝小路,是前天才探出来的,除了我们几个,没几个人知道。”
“他这么急着否定,就像是……早就知道匈奴在谷口布了重兵,笃定我们强攻必败。”
“还有昨日帐外那场戏。”云卿接过话,声音轻了些:“本是想搅乱视线,再到今日他看我们的眼神,总带着几分‘你们会因私情误事’的笃定,反倒更像是在等着看我们出错。”
这一桩桩,都不是什么板上钉钉的铁证,只是一件件透着不对劲的疑点,凑在一起,便指向了那个最不可能的人。
云啸听着,指尖缓缓收紧,落在腰间那枚“袍泽同心”的玉佩上。
那是二十年前,沈策替他挡下致命一箭后,两人互赠的信物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:大雪纷飞的边关,两人共饮一壶烈酒取暖。
兵败被困的山谷,沈策背着受伤的他杀出重围。
家中老母病重,沈策不眠不休守在帐外,替他处理军务让他安心探亲……
这些掏心掏肺的情谊,难道都是假的吗?
“沈策……?只是些疑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睁开眼时,眼底已满是痛楚与难以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