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祈北摸了摸还有点泛红的耳根,语气带着几分阳光的坦然:“她们……她们好像误会我们了。”
云卿瞥了他一眼,见他那副坦荡又带点小得意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浓:“误会便误会了,左右军营里的流言,本就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。”
楚祈北猛地抬头,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目光里,心头一跳,眼底亮得惊人,忽然觉得,这样的误会,好像真的没什么不好。
不过如是真的,那就更好了。
帐外的晨光愈暖了,透过窗纸洒进来,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,连空气里的暧昧,都变得清爽又甜软。
……
早膳后,中军帐,争执便再次上演。
帐内牛油烛火明明灭灭,沙盘上的野狼谷地形被照得一清二楚。
楚祈北率先上前一步,一掌拍在谷口的位置,声音沉得像砸在青石上,故意说得满帐皆知:“末将以为,断水涧隘口已被匈奴守得密不透风,火攻之策暂时失效,不如集中三万精锐,明日卯时强攻谷口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!”
这话一出,帐内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周擎捻着胡须沉吟,魏延皱着眉欲言又止。
沈策坐在一旁,捻着胡须的手顿了顿,眼底倏地亮了亮。
他不动声色地看向云卿,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,心底却暗暗盘算。
楚祈北果然沉不住气,怕是昨日被云卿那般指责,今日便要借着军务争回脸面,这意气用事的样子,倒是正好印证了昨日的猜测。
云卿像是被这话戳中了逆鳞,猛地从席位上站起,指尖狠狠戳在楚祈北拍过的地方,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烧起来:
“楚祈北!你是昏了头还是被猪油蒙了心?!谷口那地方,匈奴人层层叠叠摆了三层鹿角拒马,又挖了壕沟,你要三万精锐去强攻,是让他们去送死吗?”
楚祈北:“……”
来了,来了,他的云姐姐带着强势归来了,可他还要憋住,顶住,继续。
云卿话锋一转,眼底的“怒意”更盛,字字句句都往“私怨”上引,生怕旁人听不出两人不对付:
“昨日帐前的事还没掰扯清楚,你今日就敢拿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撒气?”
“火攻隘口的计策明明能一击制胜,不过是被暂时封堵,你就急着换策,是存心跟我作对,还是另有图谋?!”
楚祈北像是被戳中了痛处,额角青筋瞬间跳了起来,攥紧的拳头砸在沙盘边缘,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郁气”冲冲地回怼:“云校尉!打仗讲究随机应变!隘口封堵,火攻行不通,难不成要我们困守营寨,等着匈奴援军合围?”
他盯着云卿的眼神,像是淬了冰,话里却藏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机锋:
“强攻谷口是险招,可总好过坐以待毙!倒是你,明知道战局瞬息万变,却还揪着往日的意气不放,你是赌得起一时输赢,还是赌得起整个北境的安危!”
这话一出,帐内诸将纷纷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