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听得连连点头,捋着胡须赞道:“好!好!不愧是我云家的孙女,有将门之风!”
祖孙二人边吃边聊,暖阁里的烛火跳跃着,映得满室温馨。
云卿有意提起父兄戍守北境的近况,又说了些练兵时的趣事,逗得镇国公哈哈大笑。
这般温馨的时光,是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奢求。
……
饭罢,云卿正陪着祖父在庭院里消食,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,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。
门外传来通报声:“镇国公,北幽王到了。”
云卿猛地一怔,脸上的笑戛然而止。
她转头朝门口望去,只见萧煜身着玄色常服,身姿挺拔,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。
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她,没有半分温度,随即转向镇国公,拱手行礼,语气恭敬:“晚辈见过镇国公,今日特备薄礼,前来探望。”
云卿瞬间明白过来——
祖父定然是以为他们吵架了,所以才派人传话让萧煜过来的。
“卿丫头,时辰不早了,你跟北幽王早些回去吧!”镇国公摆了摆手,目光却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祖父……”云卿攥着衣角,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:“我想留在镇国公府,多陪陪您。”
她不想回那座冷冰冰的王府,更不想与萧煜共处一室。
这两天在镇国公府,她才知道,原来她也可以这般肆意潇洒。
再者就算她对他早已没了恨意,却还是实在不愿再面对他。
她始终做不到,将他当作一个全然无关的陌生人。
只要对上他的目光,前世今生的那些蚀骨伤痛,便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搅得她心绪难宁。
这并非因为还残存着半分情意,而是那些刻入骨髓的伤害,实在难以做到波澜不惊。
前世追着他的影子跑了十年,这辈子,我连多看一眼都嫌累。
她不想再这般,被他轻易牵动心绪。
镇国公闻言,眉头挑得更高,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探究:“我瞧着你这两天,处处透着不对劲,说吧,到底是出了什么事?”
“没有。”云卿心头一紧,连忙摆手辩解:“真的什么事都没有!”
“当真没有?”镇国公冷哼一声,目光锐利如炬:“既无事,为何不同北幽王一道回府?你们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。”
最关键的是,从前的云卿,分明是萧煜的小尾巴,他走到哪里,她便巴巴地跟到哪里,何曾有过这般避之不及的模样?
“祖父,我只是想多陪陪您。”云卿垂着眸,神色故作镇定,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。
镇国公却半点不留情面,直接摆手拒绝:“你这两日一直陪着祖父,祖父已是心满意足。现在快些随北幽王回府去,改日得空了,再来看望祖父便是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云卿咬了咬唇,终究是点了头:“祖父您务必保重身体,孙女儿改日再来镇国公府探望。”
她不能太过执拗,否则只会让祖父愈忧心。
更何况,只要那纸和离书一日未曾落笔,她与萧煜的夫妻名分便一日还在,她总不能一辈子躲在镇国公府,终归是要回去的。
镇国公见她松口,这才满意地点头,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萧煜,语重心长地叮嘱道:“北幽王啊,云卿年纪尚小,性子难免娇憨些,你且多担待几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