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好。”
张引娣点点头,一副真信了的模样。
我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兜,抖开,几枚银元落桌上。
“拿着吧。”
陈大妮盯着那几块银子,眼珠子都不会转了。
“夫人,这……这我不能收啊……”
“收着。以前同在一条街上住过,也算旧相识。听说你成了亲,是喜事,这点钱,算我给的新衣钱。买点细布,做件齐整衣裳,别老把自己往泥里踩。”
话听着暖心,可落到陈大妮耳朵里,全变成针尖扎着耳膜。
这是可怜她?
这是打她脸!
不能翻脸。
今天敢甩脸子,明早连尸都难找全。
于是她慢慢松开手,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舒展。
“谢谢夫人!谢谢夫人!您心善得像庙里菩萨,我这辈子烧香都念您的名儿!”
嘴里说着,手指已悄悄探过去,把银元一枚一枚拢进怀里。
张引娣就坐在那儿,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心里最后那点犹豫,也跟着烟消云散。
这哪是条蛇?
这是条盘在灰堆里的毒蝎子。
尾巴早收起来了,只等一击,就蜇穿你的喉管。
“好了,走吧。”
张引娣站起身,转身便朝门口去,连个余光都没留给她。
“哎,哎!夫人慢走,夫人慢走!”
陈大妮哈着腰退出来。
脚一踏出楼梯口,立马拐进旁边一条黑咕隆咚的小胡同。
人影刚被墙角挡住,脸上那副赔笑就碎成渣。
她后背贴着冰凉的砖墙,喘了两口气,手伸进衣襟里一掏。
几块银元硌得掌心疼。
银子还带着张引娣手指头上的暖意。
可她攥着它,却像攥了块烧红的炭。
“张引娣……你给我记住了!今儿你踩我一脚,我早晚踩回来!不光踩,还得使劲跺!跺得你骨头渣子都飞起来!”
话音未落,她一把抓过对方递来的银元。
手腕一翻,直接塞回那人手里。
再抬头时,肩膀塌下来,腰也弯下去。
她朝前一挤,混进了街上的熙攘人流里。
茶楼二楼,郑修韦轻手轻脚推门进来。
“夫人,事都办妥了。”
张引娣应了一声。
走到窗边,目光追着楼下那抹灰扑扑的背影,直到它被车马人流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