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娆眼皮狂跳。
张媒婆凑得更近了些,声音压得更低:“我听王大娘说,你那死鬼夫君,是死在小妾床上的?”
姜娆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她没敢回头看。
可她能感觉到,灶房门口那,有道目光正落在这边。
凉飕飕的。
张媒婆还在说:“这种男人,死了就死了,你伤心什么?要我说,死得好!这种花心烂肠子的,活着也是糟践人。你年纪轻轻的,赶紧找个人家,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。”
她说着说着,一抬头,终于看见了灶房门口站着的那个人。
玄色袍子,高高大大。太阳照在他身上,他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张媒婆愣了一下。
看看那人,又看看姜娆。
“姜娘子,这位是……”她眨眨眼?”
姜娆张嘴想说话。
张媒婆已经站起来了,眼睛亮亮的:“哎哟,是令尊吧?从老家赶过来的?我就说嘛,你一个人在这儿,家里肯定不放心。这是你爹吧?长得真精神!”
姜娆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那个身影动了动。
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走出房影,走进太阳光里。
张媒婆看清了那张脸。四十来岁的男人,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下颌线条硬朗。虽然脸色有点白,可往那儿一站,那股子气势——跟普通人家当爹的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张媒婆眼睛更亮了:“哎哟,老哥哥,你这闺女养得好啊!俊俏,水灵,一看就是好生养的!”
姜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乾隆走到跟前,站定了。
低头看着张媒婆。
张媒婆还在那儿夸:“你这个女儿哦,来我们这儿没几天,清波门多少人家惦记着!我跟你说,老哥哥,你闺女要是再嫁,那是多少人抢着要——”
“再嫁?”他开口。
声音冷冷的。
张媒婆一愣:“对啊,她不是死了夫君吗?总不能守一辈子寡吧?年轻轻的——”
她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老哥哥,你知道你女婿的事儿不?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听人说,你那个女婿,是死在小妾床上的?真的假的?”
院子里突然又没了声音。
乾隆就站在那儿。
低头看着张媒婆。
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但就是让人心直突突。
张媒婆被他看得有点毛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、这位……老哥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