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纸在他手里,轻飘飘的。
可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紫薇跪在地上,忍不住开口:“皇阿玛——”
“押下去。”乾隆没抬头,声音平平的。
紫薇愣住了:“皇阿玛,女儿说的是真的!女儿真的看见——”
“朕说,押下去。”乾隆把信纸折起来,“问斩的事,延后。”
紫薇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对上他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侍卫上前,把她带了下去。
殿门关上了。
养心殿里只剩下乾隆一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,没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慢慢走回御案前,坐下。
手里还攥着那封信。
他展开,又看了一遍。
“青石村……见一妇人……面容酷似宸妃娘娘……”
酷似。
只是酷似。
可紫薇刚才说的呢?
杭州,清波门。
藕荷色衣裳。
微微隆起的肚子。
她说得那么具体,那么清楚,不像是在骗人。
他把信纸放下,拿起另一份折子。
之前杭州府报上来的。清波门一带,一户姓姜的人家,主仆四人,从京城来的。主家是个年轻妇人,去年冬天到的,怀着身孕,说是死了男人,来杭州散心。
去年冬天。
娆儿是去年冬天没的。
姓姜。
姜娆。
他当时看到这份折子,只扫了一眼就放下了。姓姜的人多了,京城没有一万也有八千。他亲手葬的她,怎么可能还活着?
可现在呢?
紫薇说在清波门看见她了。
明远说在青石村看见一个酷似她的人。
两个地方,相距不过几十里。
他把两份东西并排放在案上,盯着看了很久。
一个说看见了,可能是看错。
两个都说看见了,就不是看错。
紫薇没有理由骗他。
明远不敢骗他。
所以……
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。
所以她还活着。
在杭州。
在某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