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勒住马。
马嘶鸣一声,停了下来。
“将军?”身后的亲兵吓了一跳,“怎么了?”
明远没应。
他盯着那扇窗户,盯着窗户里那个人,眼珠子都不会转了。
那张脸。
他见过。
三年前,他刚调进御前当差,远远地见过一次。那是宸妃娘娘,皇上最宠的妃子,站在永寿宫门口,笑着跟宫女说话。
就是这张脸。
一模一样。
不可能。
宸妃娘娘去年冬天就没了。
皇上亲手葬的她,他亲眼看见灵柩出宫的。那天下着雪,永寿宫外头跪了一地的人,他站在侍卫堆里,看着棺椁从宫门抬出来。
可那个人……
他眨了眨眼,又看了一眼。
窗户里那个人还是低着头,缝着手里的小衣裳,完全没注意到外头有人看她。
太像了。
像得他后背凉。
“将军?”亲兵又喊了一声。
明远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又看了一眼那扇窗户。
那个人还在。
活生生的。
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,怎么会在这儿?怎么会还活着?那去年冬天葬的是谁?皇上知道吗?
他想冲进去问个明白。
可他动不了。
万一不是呢?万一只是一个长得像的人呢?万一他认错了呢?
他盯了太久,窗户里那个人忽然抬起头,往外看了一眼。
明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
可那个人只是看了一眼,就又低下头去,继续缝手里的衣裳。她什么都没看见,篱笆外头的土路上,几匹马站在那儿,正好被粗壮的歪脖子枣树遮住了。
明远深吸一口气,一拉缰绳。
“走。”他声音涩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。
可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扇窗户里,那个人还在低头缝衣裳。
晚霞照在她身上,暖暖的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