含香入宫已近十日,宝月楼夜夜灯火通明,成了紫禁城最刺眼的风景。宫中流言蜚语不断,像秋日的风,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一座宫宇。
永寿宫里,姜娆正用早膳,银箸夹起一片芙蓉鸡片,却听窗外飘来细碎的议论:
“昨儿皇上又在宝月楼待到后半夜……”
“听说香妃娘娘性子烈得很,宁死不从呢……”
“皇上偏就喜欢这样的,这几日去的更勤了……”
“啪!”银箸狠狠拍在桌上。
姜娆娇艳的脸庞气得通红,一双美目里燃着火:“素心!外头谁在嚼舌根?!”
素心忙劝:“娘娘息怒,那些奴才胡吣……”
她气得在殿内踱步,绣鞋踩得噔噔响。明明知道乾隆没碰含香,明明知道含香宁死不从——可光是想到他夜夜去陪另一个女人,光是听见那些“皇上对她上心”的议论,她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醋意和怒火烧穿了!
“更衣!”她忽然道,“本宫闷得慌,要出去走走!”
淑芳斋里,小燕子这几日抓心挠肝。知道了含香和麦尔丹的事后,她整宿整宿睡不着。
“不行,我得去会宾楼!”她一拍桌子站起来,“我得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!”
永琪皱眉:“小燕子,我们说好了不插手……”
“我就去问问!问完就回来,还不行吗?”
紫薇柔声劝:“小燕子,我知道你热心肠,可这事真的不能管……”
“我不管我难受!”小燕子眼泪吧嗒掉下来,“她太可怜了,那个麦尔丹也太可怜了……你们不去,我自己去!”
永琪和尔康对视一眼,最终叹了口气:“罢了,要去就一起去。但记住,只是打听消息。”
四人换了便装悄悄出宫,直奔会宾楼。
麦尔丹果然还在那里养伤,肩上裹着厚厚的纱布,脸色苍白。
“你们……”麦尔丹见到永琪和尔康,挣扎着要起身。
“别动。”永琪按住他,“你的伤怎么样了?”
麦尔丹摇头,眼中满是焦急:“含香……含香她怎么样了?”
小燕子忍不住了,噼里啪啦把宫中见闻说了一遍——乾隆夜夜去宝月楼,含香绝食相抗,宫中流言四起……
麦尔丹听完,一拳捶在床沿,眼中尽是痛楚:“是我没用!我没能带她走!”
“你别这样,”紫薇柔声劝道,“养好伤才是要紧。”
柳红叹了口气,说起含香和麦尔丹的故事。那些“你是风儿我是沙”的誓言,那些天山脚下的约定,听得小燕子眼泪汪汪,紫薇也红了眼眶。
“太可怜了……”小燕子抹着眼泪,“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,还要被活活拆散……”
永琪皱眉:“小燕子,这话在宫里千万不能说。”
“我要去见含香!我得告诉她,那个人没事!”
“小燕子!”尔康急忙拦住,“你现在去宝月楼,万一撞见皇阿玛……”
“撞见就撞见!”小燕子那股劲上来了,“皇阿玛总不能不讲道理吧?!”
宝月楼内,乾隆正与含香僵持。
连日来的对峙让乾隆耐心耗尽,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含香,声音低沉:“含香,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。”
含香背脊挺得笔直:“皇上便是杀了含香,含香也绝不做背弃之事。”
“你——”乾隆上前一步。
就在这时,小燕子四人闯了进来。
“皇阿玛!”小燕子扑通跪倒,“您放过她吧!她是被逼进宫的,她心里苦!您这样强逼一个不愿意的女子,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您?!”
这话说得又冲又难听,乾隆脸色瞬间铁青:“放肆!谁准你们进来的?!”
“皇阿玛!”永琪急忙上前,“小燕子她口无遮拦……”
“她是口无遮拦吗?!”乾隆怒极反笑,“她是目无君父!含香是朕明媒正娶的妃子,什么强逼不情愿?!”
小燕子豁出去了,抬头瞪着乾隆:“难道不是吗?您后宫佳丽三千还不够吗?非要拆散人家?!那宸妃娘娘呢?您当初对宸妃娘娘不也是百般宠爱吗?现在有了新人,就忘了旧人?!”
一连串的质问像刀子一样甩出来,字字诛心。
乾隆怔住了。
姜娆那张娇艳的脸猝然浮现——她撒娇时弯弯的眉眼,生气时鼓起的脸颊,为他挡刀时决绝的眼神……一幕幕清晰得刺眼。
可下一秒,被当众顶撞、被指责“强逼不情愿”的怒火轰然炸开。帝王的尊严被踩在脚下,还是被自己的女儿当众踩踏!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,用了十足力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