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的疑心是慢慢积攒起来的。
起初听容嬷嬷说福家送了俩丫头进宫,她只当是令妃笼络人心的手段,并未在意。一个宫女罢了,再出众又能如何?
可接连几日,各宫眼线报来的消息,却让皇后渐渐觉出不对劲。
先是乾隆连着两日去漱芳斋,与那夏姓宫女下棋论诗到深夜。接着又听说那宫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谈吐不凡。容嬷嬷还特意打听来一句——那夏紫薇提起母亲时说“女子亦当知书明理”。
“这话听着耳熟。”容嬷嬷压低声音,“娘娘可还记得,当年皇上从济南回来,夸夏雨荷时说的就是这句?”
皇后正在修剪花枝的手一顿。
夏雨荷……那个曾让皇上念念不忘的民间女子。
她放下剪刀,接过帕子擦了擦手:“一个宫女随口说的话,能说明什么?”
“老奴还听说,”容嬷嬷凑近些,“那夏紫薇是济南人,姓夏,年纪……约莫十七八岁。”
皇后眉头蹙了起来。
年龄对得上,籍贯对得上,连说话的口吻都相似……世上真有这般巧合?
“娘娘,”容嬷嬷声音压得更低,“您说……令妃娘娘特意从福家要这么个人来,还送去伺候还珠格格,会不会……另有深意?”
皇后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窗边,望着院子里开始凋零的花木,心中那点疑虑如藤蔓般悄然滋生。
令妃这些年表面温顺,实则心思深沉。她这般抬举一个宫女,定有图谋。若这夏紫薇真与夏雨荷有关……
“去查。”皇后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仔细查查这夏紫薇的底细。还有,她进宫这些日子,都做了些什么,说了些什么,一件不许漏。”
三日后。
容嬷嬷将查到的消息一一禀报。
“娘娘,那夏紫薇进宫半月,除了伺候还珠格格,便是读书写字。倒是规规矩矩的。”她顿了顿,“只是……有件事蹊跷。”
“说。”
“漱芳斋的小太监说,有几次夜里,听见夏紫薇与还珠格格在房里低声说话,提到什么‘认父’‘真相’……”容嬷嬷观察着皇后的脸色,“还有一回,夏紫薇对着窗子掉眼泪,说什么‘娘,女儿一定让您瞑目’。”
皇后猛地抬眼。
“还有,”容嬷嬷继续道,“老奴让人去宫外打听了。福家接这夏紫薇进府,说是街上捡的受伤孤女。可有人看见,那天福大公子对她恭敬得很,亲自扶她上车,不像对待寻常孤女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皇后缓缓坐下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。认父……真相……让娘瞑目……
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成形。
“难道……”她声音紧,“夏雨荷当年……生了女儿?”
容嬷嬷低声道:“娘娘,若真是如此,那还珠格格……”
“小燕子是假的?”皇后接话,眼中寒光乍现。
这个念头让她心头剧震。若小燕子真是冒名顶替,那令妃这般护着她、抬举夏紫薇,一切就说得通了——她早就知道真相,却按下不表,暗中将真格格接进宫,图谋后计!
好个令妃!好深沉的心机!
“娘娘,”容嬷嬷小声道,“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皇后抬手制止。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此事关系重大,不能草率。若夏紫薇真是夏雨荷之女,那便是皇家血脉,动不得。可若她不是……
“去,把夏紫薇给本宫叫来。”皇后沉声道,“就说……本宫要问问还珠格格的饮食起居。”
她倒要亲自探探,这丫头到底是何方神圣。
漱芳斋里,紫薇正陪小燕子练字。听说皇后传召,两人都是一怔。
“皇后娘娘找你做什么?”小燕子有些不安。
紫薇压下心头慌乱,温声道:“许是问些格格平日起居的事。奴婢去去就回。”
她跟着传话太监往坤宁宫去,一路上心跳如擂鼓。皇后为何突然传召一个宫女?莫非……现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