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既震惊于这荒唐的误会,又心疼小燕子的惶恐无助,更担忧此事揭穿后的后果。
福尔康沉声道:“格格,您可知此事若被揭穿,会是什么后果?欺君之罪,不是儿戏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……”小燕子哭道,“所以我不敢说……尔康,求求你们,别告诉皇阿玛……紫薇呢?她在哪儿?我想见她,我跟她解释……”
“夏姑娘如今在我府中。”福尔康道,“她脚踝受伤,正在养伤。”
小燕子抓住永琪的衣袖:“五阿哥,你带我去见紫薇好不好?我跟她说,我把格格的身份还给她……我不要做格格了,我真的不要了……”
永琪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,心头一软,却仍强自镇定:“小燕子,此事不是儿戏。就算你愿意让出格格身份,可皇上那里……你已经昭告天下,如今满朝文武、天下百姓都知道你是还珠格格。若突然说弄错了,你让皇上的颜面何存?”
小燕子愣住了。
她只想着把身份还给紫薇,却没想过这一层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她无助地看着三人,“我不能一直霸占着紫薇的身份啊……她是夏雨荷的女儿,她才是该被认作格格的人……”
福尔康与永琪对视一眼。
良久,永琪才道:“此事……需从长计议。尔康,你回去先稳住夏姑娘,莫让她再冲动行事。小燕子,你这边也先按兵不动,切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
“听我的。”永琪按住她的肩膀,眼神坚定,“我会想办法。总会有两全之策的。”
小燕子看着他眼中的安抚,渐渐平静下来,点了点头。
福尔康又道:“格格,还有一事。您与夏姑娘结拜时,可有什么信物或凭证?或是只有你们二人才知的细节?”
小燕子想了想:“有……我们结拜时,对着月亮磕头,说‘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’。我还把我的护身符给了她,她把她的玉佩给了我……”
她说着,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:“就是这个。紫薇说,这是她娘留给她的,是她最珍贵的东西。”
福尔康接过玉佩细看,与夏紫薇那枚形制相似,只是纹样不同。
至此,一切真相大白。
从漱芳斋出来,三人心情沉重。
福尔泰叹道:“这下可麻烦了。一边是真正的金枝玉叶,一边是阴差阳错的还珠格格……皇上那边,该怎么交代?”
永琪默然不语。
他想起小燕子方才哭得通红的眼睛,想起她说的那句“我不是故意的”,心中那点责备,渐渐化作怜惜。
那丫头,也是身不由己啊。
“先回府吧。”福尔康道,“此事……还需与阿玛商议。”
三人各怀心事,消失在夜色中。
而漱芳斋内,小燕子抱着膝盖坐在床上,泪水止不住地流。
明月轻轻推门进来,见她这般模样,低声道:“格格,您别哭啊,有什么事,什么委屈您说出来,或者找令妃娘娘,令妃娘娘疼您,定会为您想办法。”
小燕子怔了怔。
告诉令妃?
那个温柔和善、待她如亲女的令妃娘娘?
若是令妃娘娘知道她是假的……还会对她这么好吗?
她不敢想。
这一夜,漱芳斋的灯,亮到天明。
而永寿宫里,姜娆晨起对镜梳妆时,听素心低声禀报昨夜漱芳斋的动静,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。
她拿起一枚珍珠簪,对着镜子缓缓簪入间。
镜中女子眉眼精致,眸光清澈,却无人看得透那清澈之下,藏着怎样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