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府客房内,灯火通明。
紫薇坐在榻上,脚踝处已敷了药膏,用白布细细包扎好。金锁守在旁边,警惕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福尔康。
福尔康神色凝重,白日在街上那一幕太过惊人,他不得不谨慎对待。待侍女奉茶退下后,他才缓缓开口:“姑娘方才所言,实在令人震惊。你说你是夏雨荷的女儿,可有凭证?”
紫薇从怀中取出一方旧帕,展开后,里面是一枚玉佩和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“这枚玉佩,是我娘临终前交给我的。”她将玉佩递给福尔康,“她说,这是当年皇上留下的信物。”
福尔康接过玉佩细看。那是一枚上好的羊脂白玉,雕着盘龙纹样,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弘”字——正是乾隆登基前的名讳。
他心头一震,又展开那张纸。纸上字迹清秀,写的是一诗:
“雨后荷花承恩露,满城春色映朝阳。
大明湖畔风光好,泰岳峰高圣泽长。”
落款是夏雨荷,日期是乾隆七年。
福尔康拿着纸张的手微微颤。这诗,这幅字……与还珠格格呈给皇上的那把扇子上的题诗,一模一样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紫薇又从包袱中取出一幅画卷,缓缓展开。
雨后荷花,亭亭玉立。笔触细腻,意境悠远,与皇上手中那幅画如出一辙。
福尔康站起身,在房中踱了几步,良久才道:“姑娘,此事关系重大。你既说你是夏雨荷之女,为何这些信物,会在还珠格格手中?”
紫薇眼圈一红,声音哽咽:“此事说来话长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。
从夏雨荷临终托付,到她带着金锁上京寻父;从在大杂院结识小燕子,两人结为姐妹,到她将信物交给小燕子,托其代为传话;从小燕子围场受伤、阴差阳错被认作格格,到她这些日子在宫外焦急等待……
“我本想着,小燕子伤好后就会向皇上说明真相。”紫薇泪水滑落,“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她成了还珠格格,住进了漱芳斋……我实在等不下去了。今日在街上看见她穿着格格吉服,去太庙祭祀,我……我一时情急,才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掩面哭泣。
金锁也在一旁抹泪:“福公子,我家小姐说的句句属实。我们主仆二人千里迢迢从济南来,就是为了认父。谁知道……谁知道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福尔康眉头紧锁,心中惊涛骇浪。
若这夏姑娘所言属实,那还珠格格便是冒名顶替,这可是欺君大罪!
可转念一想,小燕子那率真莽撞的性子,似乎也做不出这等有心机的欺瞒之事。或许……真是阴差阳错?
“夏姑娘,”福尔康沉声道,“此事非同小可。你可知道,若你所言属实,还珠格格便是犯了欺君之罪,轻则贬为庶人,重则……性命不保。”
紫薇猛然抬头,脸色煞白:“不!我不是要害小燕子!她是我结拜姐妹,我怎么会害她!我只是……我只是想认回自己的父亲……”
她抓住福尔康的衣袖,泪水涟涟:“福公子,求求你帮帮我。我不要做什么格格,我只想见皇上一面,告诉他,我娘等了他一辈子,念了他一辈子,临去前只盼他能知道,这世上还有我这个女儿……”
福尔康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,心头一软。
这姑娘的眼神清澈真诚,不似作伪。那些信物也确凿无疑……
“夏姑娘,”他温声道,“你先别急。此事需从长计议。你且在我府中安心养伤,待我查明真相,再作打算。”
“福公子肯相信我?”紫薇眼中燃起希望。
“福某不敢妄断。”福尔康谨慎道,“但若姑娘所言属实,此事关乎皇家血脉,福某身为臣子,理当查清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:“除了这些信物,姑娘可还有其他凭证?或是知晓什么只有夏雨荷和皇上才知道的旧事?”
紫薇擦了擦眼泪,努力回想:“我娘曾说,当年皇上南巡至济南,住在趵突泉边的行宫。有一夜下着小雨,皇上与我娘在荷塘边的亭子里对弈,皇上输了一局,便在那把扇子上题了诗……”
福尔康心中又是一动。这些细节,若非亲身经历,绝难杜撰。
“还有,”紫薇继续道,“我娘说,皇上临走前曾许诺,回京后便派人来接她。可这一等,就是十八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