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在永寿宫正殿摆开。
姜娆亲自为乾隆布菜,素心在一旁伺候。四碟六碗,样样精致,却都是乾隆素日偏爱的清淡口味。一道清炖乳鸽汤煨得恰到好处,汤色清澈,香气扑鼻。
“皇上尝尝这个。”姜娆舀了一小碗汤递过去,“秋日干燥,这汤最是润肺。”
乾隆接过,尝了一口,点头赞道:“还是你宫里的小厨房手艺好。”他放下汤匙,看向姜娆,眼神温和,“今日御花园的事,朕听说了。你处理得妥当。”
姜娆垂眸,纤长睫毛在烛光下投出浅浅阴影:“臣妾只是恰好路过。还珠格格年纪小,贪玩些也是常情,只要人没事就好。”
“也就你会这么说。”乾隆叹了口气,“那孩子,朕总担心她适应不了宫里的规矩。”
“皇上多虑了。”姜娆替他夹了一筷清炒虾仁,“格格聪慧,又有令妃姐姐悉心教导,假以时日,定能成大家风范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捧了小燕子,又抬了令妃。
乾隆果然舒展了眉头:“说起这个,朕正要与你说——钦天监算了个好日子,初八。朕打算那日带小燕子去太庙祭祀祖宗,正式昭告天下,她是我爱新觉罗家的格格。”
姜娆执筷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。
初八……太庙祭祀……
她脑中瞬间闪过原著剧情——正是这次祭祀,紫薇会在人群中看见小燕子的风光,情绪崩溃喊出那句“你们认错了!我才是格格”,然后被福尔康听见,带回府中。
剧情,终于要走到这里了。
“娆儿?”乾隆见她出神,唤了一声。
姜娆回过神,面上绽开温婉笑意:“初八……确实是个好日子。皇上思虑周全,是该让格格正式认祖归宗。”她顿了顿,又添了句,“只是祭祀大典礼仪繁复,格格初次参与,怕是会紧张。皇上可要多些耐心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乾隆拍拍她的手,“这几日令妃会加紧教导她礼仪。你若有空,也帮着提点提点。”
“臣妾遵旨。”
晚膳用罢,宫人撤去碗碟,奉上清茶。
乾隆今夜心情甚好,拉着姜娆说了些朝堂趣事。姜娆依偎在他身边,时不时浅笑应和。
烛火摇曳,映得殿内一片暖融。
夜深了,乾隆自然留宿永寿宫。
红烛帐暖,被翻红浪。姜娆在情,动时攀着乾隆的肩膀,眼波流转间尽是娇媚。乾隆爱极了她这副模样。
云雨初歇,姜娆靠在乾隆怀中,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,缓缓闭上眼睛。
转眼便是初八。
太庙祭祀,乃国之大事。
天未亮,宫中便忙碌起来。小燕子寅时起身,沐浴更衣,换上钦定格格吉服——石青色绣金凤朝服,头戴七翟冠,冠上珍珠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格格,今日可千万小心。”明月一边为她整理衣襟,一边小声叮嘱,“祭祀礼仪昨儿令妃娘娘都教过了,您可别出错。”
小燕子紧张得手心出汗,却还是强作镇定: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看着镜中那个华贵却陌生的自己,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这身衣裳,这个身份,本该是紫薇的……
御驾出宫,仪仗森严。
街道两旁早已净水泼街,黄土垫道。百姓跪伏两旁,高呼万岁。小燕子坐在马车中,透过纱帘望着外头黑压压的人群,心跳如擂鼓。
她不知道,人群中,有两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车驾。
紫薇和金锁天不亮就等在街边。两人挤在最前面,看着御驾缓缓行过。当那辆装饰华美的格格马车经过时,紫薇踮起脚,拼命想看清车里的人——
车帘被风吹起一角。
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。虽然戴着沉重的翟冠,穿着华贵的吉服,可那眉眼,那神情……
“小燕子……”紫薇喃喃,脸色瞬间苍白。
金锁紧紧握着她的手,声音颤:“小姐……咱们,咱们回去吧?”
紫薇摇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车,看着它缓缓驶向太庙方向。
太庙前,百官肃立。
乾隆身着明黄祭服,立于殿前。小燕子跟在他身后,按着礼部官员教的礼仪,一步一停,走得小心翼翼。
钟鼓齐鸣,乐声庄严。
小燕子跪在蒲团上,听着乾隆念诵祭文。那些文绉绉的词句她多半听不懂,可“流落民间”、“今日归宗”几句,却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