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燕子“嗯”了一声,又抬头看了看树上那个鸟窝。刚才那只受惊的雀鸟已经飞回来了,正站在窝边警惕地张望。
“走吧。”她拍拍手上的灰,忽然觉得,掏鸟窝也没那么有意思了。
回永寿宫的路上。
素心低声道:“娘娘,您方才何必亲自扶她?让奴才们去便是了。”
姜娆脚步轻缓,随手折了一枝半开的桂花在手中把玩:“本宫若不扶,她真摔下来,皇上怪罪起来,这满园子的奴才,有几个脑袋够砍?”
“可还珠格格似乎并不领情……”
“本宫要她领情做什么?”姜娆将桂花凑到鼻尖轻嗅,唇角微弯,“不过是看着有趣罢了。”
她是真的觉得有趣。
原著里的小燕子,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闯祸精。可如今亲眼见到,才现那份莽撞里,还藏着些别的东西——比如明明害怕却硬撑着,比如被她扶了还要嘴硬,比如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、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慌乱与无措。
像个张牙舞爪的小兽,其实内里柔软得很。
“不过,”姜娆话锋一转,“今日这事,倒让本宫想起另一件事。”
“娘娘是指?”
“皇上昨日说,太后下月回宫。”姜娆将桂花枝递给素心,“以格格如今的性子,到了太后跟前,怕是要吃大亏。”
素心一怔:“那……”
“与本宫无关。”姜娆语气淡然,“令妃不是最会教规矩么?让她操心去。”
她只是忽然想起,原著里太后回宫后,小燕子可是闹出了不少风波。如今有了她这个变数,不知又会演变成什么样?
想想,竟有些期待了。
漱芳斋里,小燕子洗了澡换了衣裳,坐在窗前呆。
明月端来热茶:“格格,喝口茶压压惊。”
小燕子接过,却没喝,只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忽然问:“明月,你说……宸妃娘娘今天,是不是特意帮我的?”
明月想了想,谨慎道:“宸妃娘娘心善,见格格有难,出手相助也是常理。”
“可她之前明明讨厌我……”小燕子嘟囔。
“娘娘并未说过讨厌格格。”彩霞在一旁轻声接话,“奴婢听说,宸妃娘娘性子便是如此,对谁都是淡淡的。便是对皇上……有时也敢使小性子呢。”
小燕子想起箭场那日,姜娆当着乾隆的面就敢给她脸色看,心里那点别扭忽然散了散。
也是。那个宸妃,好像对谁都不怎么客气。连对皇阿玛都敢耍脾气,对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格格冷淡些,好像……也挺正常?
“算了算了,不想了。”小燕子甩甩头,“反正以后我离她远点就是了。”
话虽这么说,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却像颗种子,悄悄埋下了。
养心殿。
乾隆批完最后一本折子,吴书来适时上前:“皇上,晚膳摆在哪儿?”
“永寿宫。”乾隆不假思索,顿了顿又问,“今日后宫可有什么新鲜事?”
吴书来迟疑一瞬。
“说。”
“是……午后还珠格格在御花园爬树,险些摔下来,幸好宸妃娘娘路过,命人取了梯子,亲自将格格扶了下来。”
乾隆笔尖一顿:“爬树?”
“是……掏鸟窝。”
乾隆失笑,摇了摇头:“这孩子……真是野性难改。”笑罢,又关切道,“没伤着吧?”
“没有。宸妃娘娘处理得妥当,格格只是受了些惊吓。”
“嗯。”乾隆放下朱笔,眼里露出几分赞许,“娆儿虽然性子娇些,大事上却从不糊涂。”
他起身,舒展了下筋骨:“走吧,去永寿宫。朕得好好谢谢她。”
夜色渐浓。
永寿宫里灯火通明。姜娆听说乾隆要来,特意让小厨房备了几样他爱吃的菜。此刻正对镜理妆,往鬓边簪一支新得的珍珠流苏簪。
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,眸光流转间,有种洞悉一切的淡然。
她知道,今日御花园一事,很快就会传到乾隆耳中。而她要的,就是这份“懂事”、“大度”的印象。
在这深宫里,宠爱固然重要,可“贤德”的名声,有时比宠爱更有用。
尤其是,太后就要回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