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里焚着上好的百合香,丝丝缕缕,沁人心脾。
林墨玉踏进正殿的时候,皇后正端坐在上,手里捧着一盏茶,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。
贤妃、淑妃、瑞妃都已经到了,依次坐在两侧,见她进来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
“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林墨玉敛衽下拜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后的声音温和如常,“赐座。”
林墨玉刚落座,贤妃便笑着开了口:“说起来,昨儿个我还听人说,瑞妃妹妹,你的大皇子在御书房背书,把大臣都惊着了。小小年纪,竟能把《论语》背下来,还一字不差。”
瑞妃被贤妃说的话说的抿唇一笑,试图掩饰,但眼角眉梢却压不住那点得意:
“姐姐过誉了,不过是孩子记性好些,算不得什么。昨儿个他父皇考他,他倒好,背到一半突然还和大臣探讨自己的理解——大家说说,这不是小聪明是什么?”
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,贤妃拿帕子掩着嘴:“妹妹也太谦虚了,这般年纪能背《论语》,满宫里也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满宫里也只有两个皇子啊。
笑声渐渐落下,贤妃忽然话锋一转,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林墨玉身上。
“说起来,臣妾倒想起一桩事。”她微微倾身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
“昨儿个给皇上请安时,臣妾瞧见皇上鼻梁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。虽说不深,可到底是在脸上,怎么也没传太医瞧瞧?那伤口……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?”
殿内的气氛微微一滞。
淑妃向来是心直口快的人设,闻言立刻接道:
“臣妾二十五号下午去给皇上送新制的桂花糕,那时候皇上鼻子上还好好的,白白净净,什么也没有。”
皇后赞同的点了点头,声音不高不低:
“二十五号晚上,本宫记得皇上是在清妃妹妹那儿留的宿。二十六号一早就是二皇子的百日宴,皇上抱皇子出来时,本宫远远瞧见那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。”
说到这里,皇后叹了口气,“本宫还问了皇上这个伤疤是谁弄的,皇上还不肯说,这怎么能不说呢!皇上是天命在身,怎么可以受伤呢!”
贤妃捂住胸口,难受的说道,“阿弥陀佛,这会降下天罚的啊,阿弥陀佛。”
众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林墨玉。
瑞妃最先笑出声来,用帕子掩着唇,眼角却弯得厉害:“原来清妃妹妹和皇上私下里……这般放得开呀。”
她拖长了尾音,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墨玉一眼,“难怪皇上对妹妹一直恩宠有加,旁人轻易插不进去。”
贤妃微微蹙眉,目光落在林墨玉身上,带着几分不认同的审视。
坐在下的珍贵人则歪了歪头,一脸傻白甜的开口:“臣妾倒是在想,究竟是什么样儿的场景,才能让皇上夜夜流连不返,连鼻子上带了伤都不肯传太医?”
这话说得露骨,贤妃低头喝茶,只当没听见。
瑞妃却忍不住笑出了声,连带着眼角余光都瞟向林墨玉。
皇后始终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墨玉,唇边的笑意依然温和,可那双眼睛里却分明带着审视——甚至,隐隐有一丝不满。
恐怕最近皇后已经忍不住这种情况了——权利被瓜分,恩宠都没有。
她这是在杀鸡儆猴啊。
林墨玉只觉得后背微微凉。
她不能实话实说的。
说皇上堂堂九五之尊,被自己刚满百日的儿子在鼻梁上挠了一道?
这话若是说出来,只怕会让瑞妃上纲上线。
毕竟沈丞相门下的言官的嘴可不会对皇子轻拿轻放。
她垂下眼睫,只作不见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,起身向皇后端端正正行了一礼。
“回皇后娘娘的话,那日……是臣妾一时不慎,让皇上受了点小伤。都是臣妾的不是,还望娘娘勿怪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稳稳当当。
却在皇后的责罚之前,抢先说出了下一句。
“臣妾当时就想让太医赶快来看看,但皇上说大丈夫不惧这些,不需要看太医,便闭口回绝了。”
众人不语,只能听见外面鸟雀的叽叽喳喳的声音。
皇后看了她片刻,终于笑了笑:“既是无心之失,皇上又说没事。本宫自然不会怪罪。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