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晋了妃位。
她什么都好。
贾元春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刺痛。
那里曾经隆起过,曾经被太医们轮流诊脉,曾经承载着她所有的希望和荣光。
后来……后来什么都没了。
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小腹,却只摸到一片平坦。
平坦得像她这个人一样,什么都没有。
她垂下眼帘,不想再看。
只想沉沉睡去,永远不再醒来。
林墨玉看着贾元春那副模样,心里有了思量。
她试着放软了声音,轻轻唤道:“元春姐姐。”
贾元春没有反应。
林墨玉往前坐了坐,又道:“元春姐姐,你这样一直躺在床上,身子骨再好也废了。不妨每天早起散散步,在院子里转一转,活动活动身子骨。”
贾元春依旧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,眼神空洞洞的,像是穿透了面前的林墨玉,穿透了这间昏暗的屋子,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大约是回不去的从前吧。
林墨玉看着她,知道不能直接给她说贾母去世的事情了。
她转过头,看向正侍立在床边的抱琴。
抱琴是贾元春从贾府带进宫的贴身丫鬟,伺候了她这么多年,应该是最知道她的状态的人。
“抱琴,”林墨玉轻声问,“你家小姐每天都这样吗?”
抱琴的眼眶红了。
她低下头,声音有些颤:“回清妃娘娘……自从那天之后,娘娘就一直……就一直萎靡不振。奴婢怎么劝也劝不动,端来的饭也不吃,端来的药也不喝,就那样躺着,一躺就是一整天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里带了哭腔:“奴婢实在是……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林墨玉沉默了片刻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头那一片凌乱的院子。
然后她转过身来。
“青筠。”
青筠连忙上前:“小姐吩咐。”
“去把我的茶具拿来。再从我那儿取一罐峨蕊茶来。”
青筠应了一声,快步去了。
林墨玉又看向抱琴:“你去打一壶滚水来,要刚烧开的。”
抱琴愣了愣,连忙点头,也跑出去了。
林墨玉走回床边,在绣墩上坐下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屋里就变了模样。
青筠带着茶具回来了,一套雨过天青的薄胎瓷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那罐峨蕊茶是她亲自从林墨玉库里挑的,是今年新进贡的极品,最是提神醒脑。
抱琴也提着滚水回来了,水壶嘴还在冒着热气。
几个小宫女被林墨玉指挥着,手脚麻利地把屋里收拾了一遍,积灰的角落擦干净了,散乱的衣物叠好了,床上的被褥也换了新的。
太监福安也顺便被青筠叫过来,让他搬来一张小几,摆在窗边阳光最好的位置,又让他端来几盆绿植,摆在几案上,顿时给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。
林墨玉净了手,亲自开始泡茶。
温杯,投茶,醒茶,冲泡——她的动作不紧不慢,行云流水。
那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,清冽的茶香渐渐弥漫开来,驱散了屋里那股沉闷的浊气。
最后一步,林墨玉向里面浅浅放了点灵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