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筠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:“小姐……还有一封是给贾贵人的,说是希望您帮忙送过去。”
林墨玉睁开眼,开口:“更衣。本宫要去一趟贾贵人那儿。”
。
贾元春的住处,如今已不是从前的凤藻宫了。
她被贬为贵人后,搬到了后宫东北角一处偏僻的院落。
林墨玉带着青筠,穿过几道宫门,越走越偏,越走越静,最后在一扇斑驳的朱红色宫门前停下了脚步。
此时已近晌午,日头正高,可那扇门却死死地关着。
青筠上前敲门,敲了好几下,里头才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:“谁啊?”
“清妃娘娘在此,还不快开门!”青筠直接说道。
里头静了一瞬,随即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一个小宫女探出半个脑袋,看清来人,脸色顿时白了,连忙把门打开,跪下行礼。
林墨玉没有看她,直接跨了进去。
一进院子,她不由得微微蹙眉。
院子里那几棵老树长得倒是茂盛,可树下杂草丛生,显然许久没人打理。
正中央摆着一个石雕的水盆,本是养鱼赏景用的,此刻却一滴水也没有,盆底积着厚厚的灰尘和落叶。
廊下的花草也疯长着,有的已经枯死了,有的还在乱糟糟地攀爬,把原本整齐的廊柱缠得乱七八糟。
林墨玉一路走,一路看,眉头越蹙越紧。
她径直走到正房门口,推开门。
屋里一片昏暗。
门窗紧闭着,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。
没有点灯,没有熏香,只有一股沉闷的、夹杂着潮湿和药味的浊气扑面而来。
林墨玉站在门口,等眼睛适应了昏暗,才看清屋里的情形。
贾元春躺在床上。
她就那样躺着,蜷缩在被子里,一动不动。
髻散乱着,枕边什么也没有,床边的小几上搁着半碗早已凉透的药,药汁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膜。
林墨玉深吸一口气。
“青筠,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赶快把窗户打开。门也开着,通通气。”
青筠连忙应是,快步走去推开窗户。
阳光一下子涌进来,照亮了这间昏暗已久的屋子。
那些积了灰的陈设,那些随意堆放的衣物,那张憔悴不堪的脸,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林墨玉又吩咐跟进来的小宫女:“去拿帷帘来,把床围上。但这屋里太闷了,往后每日都要开窗透气,听见没有?”
小宫女诺诺连声,慌忙去办了。
青筠搬了一个绣墩,放在床前,请小姐入座。
抱琴听到消息连忙过来,她走到床边,轻声唤道:“小姐,清妃娘娘来看您了。”
贾元春没有动。
司棋拿过来靠枕,抱琴则伸出手,轻轻把她扶了起来。
贾元春靠在床头,慢慢睁开眼睛。
她看见了林墨玉。
眼前的人,头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凤钗,髻乌黑油亮,梳得一丝不苟。
身上穿着石青色暗花缎的宫装,领口袖边绣着精致的云纹,腰间系着羊脂玉佩,通身上下,无一处不精致,无一处不体面。
那张脸更是明艳照人,肌肤白里透红,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,不是疲惫,而是一种日子过得太舒服的倦。
也是。
她生了个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