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荣国府的第一袭爵人,是一等将军。
平日里他不管府里的事,是让着这个弟弟。
可如今,这个弟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把他的底裤都扒了个干净,半点脸面都不给他留。
他看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贾母。
老太太眼看就不行了。
她这一咽气,这荣国府,就该轮到他这个嫡长子当家了。
到时候,府里的钱财产业,他想怎么分就怎么分。
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弟弟,一分钱都别想拿到!
想到这里,贾赦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狠劲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扬起手,“啪”的一巴掌,狠狠扇在贾政脸上。
“我是你哥!”他吼道,“长兄为父!你天天装得人模狗样的,背地里那些龌龊心思,打量我不知道?你个假正经!”
贾政被打得一个踉跄,脸上立刻浮起五道红印子。
他捂着脸,愣了一瞬,随即眼中迸出怒火。
“你敢打我?你个败家子!”
他一把揪住贾赦的衣领,一拳挥了过去。
两个年过半百的老爷,就这样扭打在了一起。
你一拳我一脚,打得气喘吁吁,打得官帽歪斜,打得披头散,活像两个市井泼皮。
丫鬟婆子们吓得尖叫着往后退,却又不敢跑远,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抖。
床上,贾母依旧躺在那里。
她面色灰败,嘴唇微微张着,双眼紧闭。
不知道是听不见,还是听见了却动不了。
她的两个儿子,在她临死之前,就这样当着她的面,撕咬成一团。
。
贾琏从外面匆匆赶进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。
他爹和他叔扭打在地上,你揪着我的领子,我掐着你的脖子,嘴里还在互相骂着最恶毒的话。
旁边一群丫鬟婆子缩在墙角,没一个人敢上去拉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
贾琏愣在门口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他也顾不上什么尊卑长幼了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,一把扯住贾赦的胳膊,又用身子挡住贾政的拳头。
“哎哟喂!”他喊道,“爹!叔!你们这是干什么!至于搞成这样吗!”
他一边喊,一边用力想把两个人分开。
可他一个人哪拉得住两个红了眼的老爷,被扯得东倒西歪,差点摔个跟头。
“松开!你给我松开!”贾赦还在骂,扬起巴掌还想扇过去,“我今天非得替父亲来教训教训你这个假仁假义的东西!”
“你教训我?”贾政也骂,就差唾沫星子吐到对方的脸上,“你先管好你自己那些烂事吧!”
两个人谁也不肯松手,还在那里扭打。
贾琏急得满头大汗,一抬头,忽然看见床上躺着的贾母——
那双紧闭的眼睛,不知何时,已经睁开了。
直直地,定定地,看着这边。
贾琏的魂都快吓飞了。
“老……老祖宗醒了!”
贾琏这一嗓子,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,把扭打在一处的贾赦和贾政浇了个透心凉。
两人同时愣住了,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