贤妃是最先到的。
她带着几个宫女,脚步匆匆地进了永和宫。
一进门,她直接和青筠对话。
“热水备好了吗?”
“备好了。”
“产婆呢?”
“已经在里头了。”
“太医呢?”
“也到了,在外间候着。”
贤妃点了点头,扫了一眼四周,声音不高不低:“都别慌,按规矩来。清嫔娘娘这一胎有皇上看重,你们仔细着伺候,出了差错,谁也担不起。”
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下去,那些慌乱的宫人顿时稳住了几分。
瑞妃是后脚到的。
她慢慢走进来,早就看见贤妃的轿辇在外面停着,她也不着急了,身边跟着两个宫女扶着。
进来之后也不急着往里凑,只是寻了个椅子坐下,端起宫女奉上的茶,慢悠悠地喝着。
喝着喝着,她的目光开始在屋里转悠。
这永和宫她来得少,平日里跟林墨玉也没什么交情。
此刻闲坐着无聊,便打量起这屋里的陈设来。
这一打量,她不由得挑了挑眉。
那博古架上的青瓷,那屏风上的苏绣,那案几上的玉镇纸——看着都不像是宫里寻常的份例。
尤其是角落里那尊半人高的红珊瑚,通体莹润,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瑞妃放下茶盏,忍不住感慨了一句:“这装潢……江南这么富吗?”
贤妃刚从产房那边回来,听见这话,皱了皱眉:“江南离京城几千里地,就算富,也不可能把家搬过来。这些东西怎么来的,你心里没数?”
排除了不可能,剩下的就是可能了。
瑞妃愣了愣,随即叹了口气:“那就是皇上补贴的了。毕竟天底下最富的只有皇上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酸溜溜地补了一句:“我生的时候,可没见皇上补贴这么多。”
贤妃没接话。
这话没法接。说多了显得自己小心眼,说少了又像是在附和。
她只是端起茶盏,低头抿了一口。
瑞妃讨了个没趣,也不再说话,只是继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屋里静了下来,只有产房里隐约传来的声响。
。
“皇后驾到!”
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报声。
两人连忙起身,快步迎到门口,齐齐行礼:
“给皇后娘娘请安!”
皇后一袭常服,显然是匆忙起身的,髻只简单挽着,身后只跟了两个贴身宫女。
她抬手示意两人起来,第一句话便直奔主题:
“清嫔现在怎么样了?”
贤妃答道:“回皇后娘娘,清嫔正在生产,产婆和太医都在里头守着。方才传话说,一切还算顺利。”
皇后点了点头,越过她们,往里走了几步。
她在产房门口停下脚步,侧耳听了听里头的动静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片刻后,她转过身来,对贤妃道:“你安排得不错。”
贤妃微微一怔,随即垂下眼帘:“臣妾分内之事。”
皇后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,静静地等着。
瑞妃和贤妃对视一眼,也各自坐了回去。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