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吕尚书,诸位大人,”萧夜拱了拱手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街头偶遇,“这是要去哪儿啊?皇上听闻诸位在此‘商议国事’,特意让本官来请诸位……移步说话。”
“萧……萧统领!”吕望之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,声音嘶哑,
“老夫……老夫要面见皇上!老夫要见太后!此事……此事定有误会!我等一片忠心,天地可鉴!你们……你们这样擅闯朝廷重臣府邸,太后可知晓?!”
他想抬出太后,做最后一搏。
萧夜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,眼神却锐利如刀:“太后?”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微微倾身,用恰好能让周围人都听清的声音,清晰地说道:
“太后凤体违和,受奸人蒙蔽,惊惧过度,已移居西苑康宁殿静养了。至于吕尚书想见的皇上……”
他直起身,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,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威严与肃杀:
“本官,正是奉皇上之命而来!”
他不再废话,扬起右手,干脆利落地向下一挥:
“上!吕氏满门,及其党羽,一个不留,全部拿下!反抗者,格杀勿论!”
“遵命!”
影卫齐声怒吼,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来!
“不——!萧统领饶命啊!”
“我是被逼的!与我无关!”
“皇上开恩!太后!太后救命啊!”
哭喊声、求饶声、咒骂声、兵刃撞击声、拖拽挣扎声……
瞬间将这座曾经煊赫无比的府邸变成了绝望的修罗场。
吕望之被两名影卫死死按倒在地,官帽滚落,花白的头散乱,他徒劳地挣扎着,嘶吼着,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。
那些刚才还想溜走的“盟友”们,也一个都没能跑掉,全被影卫毫不留情地揪出来,捆得结结实实,与吕家人混在一起。
萧夜冷漠地看着这一切,直到所有目标都被控制,府邸被彻底搜查、贴上封条。他才翻身上马。
“押走!”
马蹄声再次响起,踏着满地的狼藉和未干的血迹(反抗就被格杀),押解着长长的、垂头丧气的囚犯队伍,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之中。
直到那令人心魂俱颤的马蹄声彻底远去,四周那些紧闭的府门、商铺、民宅,才敢悄悄隙开一道缝。
一双双惊惧的眼睛向外窥探。
只见吕府大门洞开,贴着狰狞的交叉封条,在晚风中无力飘摇。
门前的石狮依旧,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死灰,垂头丧脑的。
院内一片狼藉,摔碎的器物,散落的文书,翻倒的桌椅……昔日车水马龙、宾客盈门的景象荡然无存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夜风穿过空荡府邸出的呜咽,像是在为这座顷刻间崩塌的豪门奏响最后的挽歌。
所有人都知道,吕家,完了。
这皇城的天,是真的变了。
隔日早朝,金銮殿内气氛微妙。
年轻的皇帝端坐龙椅,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。
衮衮诸公,垂肃立,鸦雀无声。
与前几日暗流汹涌、动辄“臣有本奏”针锋相对的景象判若云泥。
处理了几件寻常政务,顺畅得不可思议。
原本该有争议的河工拨款,户部二话不说,迅核拨,原本该有世家阻挠的边镇将领调防,兵部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就连之前被反复争论、拖延许久的几项新政细则,相关部门也都异常高效地拿出章程,言辞恳切地表示“谨遵圣意,即刻推行”。
没有莫名其妙的反对,没有引经据典的辩驳,甚至连咳嗽声都格外克制。整个朝堂运转起来,顺滑得像刚上过油的机器。
皇帝与侍立一旁的左丞相王丞相交换了一个几不可察的眼神。
王丞相年过中年,面容清癯,是两朝老臣,也是皇帝登基后逐步倚重的寒门清流领袖。
此刻,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中,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讥诮。
退朝后,皇帝将王丞相召至御书房,商议吕家抄没后的产业处置、人员定罪等具体事宜。
事情虽繁琐,却因阻力尽去,推进极快。
待到几项关键决策落定,内侍奉上新茶退下后,御书房内只剩君臣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