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挟持着孩子,一步步退向水阁边缘,目光扫过那些仍在顽抗的吕家禁卫和步步紧逼的影卫,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:
“让他们住手!全都放下兵器!否则……否则哀家就带着阳儿一起死!让你绝嗣于此!”
这一下,连影卫都投鼠忌器,攻势不由得一缓。
皇帝脸色铁青,死死盯着太后手中那支随时可能刺入儿子咽喉的金簪,以及孩子惊恐万状的小脸。
“母妃……母妃……”阳剑吓得连哭都忘了,只会本能地抽噎。
“太后!你疯了!那是你的亲孙子!”夏太监失声喊道。
“哀家没疯!”太后眼中布满血丝,“哀家是为了大周江山不落入奸佞之手!
皇上,只要你现在下旨,立贤德妃腹中孩儿为太子,并保证永不追究今日之事,哀家就放了阳儿!他还是你的好儿子,未来做个安乐亲王!”
就在这僵持不下、空气凝滞的瞬间——
“皇上!臣妾求您了!”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响起。
只见原本被按在地上的瑞妃,不知何时竟挣脱了束缚,连滚爬爬地扑到皇帝脚边,死死抱住他的腿,仰起涕泪横流的脸,
“皇上!顾及一下我们的孩子吧!他也是您的骨肉啊!您忍心看阳剑……死在今天吗?”
瑞妃的话,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在了这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上。
一边是唯一的皇子被亲生祖母挟持,一边是妃嫔苦苦哀求,而贤德妃腹中那个被寄予厚望的“太子”……
所有人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被宫女搀扶着、同样护着肚子的贾元春。
太后见状,以为皇帝终于动摇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希冀交织的光芒,将金簪又逼近了一分,阳剑的脖颈已现出一道红痕:“皇上!快做决定!”
皇帝的目光,缓缓从太后手中哭泣的儿子,移到脚边哀求的瑞妃,最后,定格在贾元春那高高隆起的腹部。
他沉默了足足三息。
这三息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甚至有些疲惫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、掌控全局的冰冷嘲讽。
“太后,”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阳剑,确实是朕目前唯一的皇子。”
太后闻言,心头稍松,以为他终于妥协。
然而,皇帝接下来的话,却让她如坠冰窟:“而您,还有吕爱卿,还有这满朝许多盼着从龙之功的人,却把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贤德妃这个……肚子里。”
他刻意在“肚子里”三个字上,加重了语气。
贾元春浑身一颤,眼中闪过极致的惊恐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却被身后的宫女挡住。
皇帝不再多言,在所有人——包括太后、吕方、瑞妃,乃至大部分影卫都未能反应过来的电光石火之间,他动了!
不是冲向太后救子,也不是去扶瑞妃。
他手中那柄象征意义的天子剑,划出一道冷冽的寒光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直刺向——
贤德妃贾元春!
“噗嗤!”
利刃穿透锦缎与皮肉的闷响,清晰得令人头皮麻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。
贾元春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着那柄没入自己腹部的长剑,剑尖甚至从她背后透出了一小截。
她张了张嘴,却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皇上——!!!”太后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,挟持阳剑的手都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颤抖起来。
吕方更是目眦欲裂:“娘娘!”
然而,预料中鲜血喷涌、胎儿不保的惨烈场面并未立刻出现。
贾元春被刺中的腹部,竟以肉眼可见的度……瘪了下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