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,高举兵刃,吼声震野:“恭送陛下——!”
杀戮领域内,陈渊似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惊鸿,破云穿雾,音爆炸裂如连珠霹雳,朝着长安疾掠而去。
随着对领域本源愈熟稔,他的御空之也水涨船高,此刻已稳稳踏在音障之上,风驰电掣,快若奔雷。
至于为何不率军继续扫荡余国、借屠城聚敛怨煞——实则毫无必要。
以南诸邦,尽是蕞尔小国:百姓散居山野,城池不过弹丸,最大都邑不过十余万人,多数城镇仅数千守卒,甚至数百人便敢称一郡之治。
陈渊又非嗜血魔头,岂会为榨取几分怨气,将无辜黎庶尽数屠尽?这般零敲碎打,反耗心力,徒劳无功。
此番真腊倾国而出、集结十数万众于都城死守,纯属罕见特例——连他都颇感意外。
他真正所图,在来年与突厥、吐蕃的生死对决。那两国正值鼎盛,国力远盛唐,一旦开战,双方必各征五十万以上精锐,百万大军横亘沙场。
到那时,血染荒原、尸堆如山,滔天杀意与冲天怨气交织升腾,或可助杀戮领域再攀巅峰!
思忖间,两小时后,他已掠回长安,血光一闪,径直坠入皇宫深处。此时日头尚斜,不过申时末刻。
朝游北海暮苍梧——说的正是他眼下这副身手。
入夜,宫灯初上,一队队宫娥捧着刚出锅的珍馐佳肴鱼贯而入。
偌大膳厅中,主位上的陈渊看似慢条斯理,实则筷影翻飞、吞咽如风,眨眼之间,一盘炙鹿脯已空空如也。
侍立身旁的宫女手忙脚乱,端盘撤碟来回穿梭,裙裾翻飞,额角沁汗。
他左右两侧,婠婠明艳照人,尚秀芳清雅绝伦,其余妃嫔亦皆姿容出众,仪态万方。她们细嚼慢咽,举箸含笑,举止如画,赏心悦目。
相较之下,陈渊那副风卷残云的吃相,倒显得格外豪烈。
商秀珣等人早习以为常,非但不惊,反而掩袖轻笑,私下嘀咕:“也不知他肚里藏了多大乾坤,怎就永远填不满?”
这时婠婠搁下银箸,眸光一转,好奇问道:“师弟,听仪妃说你今晨破空而去,直到日头偏西才回宫——这一整天,你跑哪儿去了?”
陈渊正夹起一只金酥蟹腿,头也不抬,随口道:“晨间忽有所悟,进山演练新招;顺路往南走了一遭。”
“恰逢宋缺围困真腊都城,城墙坚厚难克,我就随手甩了柄刀下去,砸塌几段瓮城,替他们开了个口子。”
这消息本就无需遮掩——捷报不出三日,必传遍长安。
话音刚落,尚秀芳等人手中玉箸齐齐一顿,纷纷侧望来。
婠婠眼睫轻眨:“哦?怎么个‘随手’法?”
陈渊咬下一口蟹肉,语气平淡:“嗯……就是把刀当流星使,往下掷了掷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婠婠点点头,神情恍然。
恍然个鬼啊!一柄兵刃掷下便崩塌一国都墙——这哪是出手,分明是天罚降世!
可既然是神武大帝动的手……那确实,合情合理。
新纪元年十一月末,一骑快马如离弦之箭撞入长安,朱雀大街上人仰马翻、鸡飞狗跳。
骑士背插玄旗,腰悬八百里加急金牌,一路嘶声长啸:“捷报!岭南王一月之内连破真腊、罗鲜!”
“捷报——!”
传讯兵策马直闯皇城,身后街市轰然炸开,欢呼声浪一浪高过一浪,人人拍手跺脚,喜形于色。
“岭南王太狠了!才两个月,南诏、真腊、罗鲜三国全灭!”
“那是自然!江湖上谁不知‘天刀’之名?”
“不止刀法冠绝天下,统兵打仗更是鬼神莫测!”
“等等……我记得陛下用的也是刀吧?你真敢说岭南王刀法第一?”
“你懂什么?陛下亲口说过,他修的是剑意,只是借刀载道罢了——我这话,错在哪?”
“错在哪?”
“错在哪?”
“好像没错……可怎么听着怪别扭?”
“有啥别扭?我觉得挺顺耳。”
“对了,咱们刚才不是在夸岭南王连灭两国吗?怎么说着说着,全绕到陛下那儿去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