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等异象,瞬间攫住所有人的目光。城头惊呼四起:
“天上……那是什么?!”
而城外大军却人人振奋,脸上泛起狂热红光——此景,当年赴长安朝觐者皆亲眼所见!
在真腊将士瞠目结舌的注视下,苍穹漩涡骤然溃散,裂开一道横亘十余里的澄澈天幕,湛蓝如洗。
时值申时初刻,阴云尽散,骄阳破云而出,一道粗逾十里、灿若熔金的光柱轰然垂落,直贯大地!
光柱中央,一道伟岸身影傲然矗立,周身赤焰流转,背负烈日,金辉万丈,恍若神明踏光而降,威仪不可直视。
马背上的宋缺仰凝望,心潮激荡,随即翻身下马,郑重一礼:“宋缺恭迎陛下亲临!”
十余万将士齐举兵刃,声震九霄:“恭迎陛下!”
“恭迎陛下!”
“恭迎陛下!”
山呼海啸之声席卷全境,震得真腊王耳膜嗡鸣,面无人色,死死盯着天上那道模糊却煌煌不可逼视的身影,失声脱口:
“这……这就是神武大帝?”
“不可能!”
震惊、狐疑、骇然……种种神情在真腊王脸上翻腾交织。
传言再神,终不如亲眼一睹来得惊魂摄魄。
真腊距大夏万里之遥,更遑论长安千里之外。他们虽听说大隋一年覆灭,新立之国号为“夏”,其帝乃旷古绝今的盖世强者——曾孤身踏碎高句丽百万雄兵,也曾自天而降,仅凭帝王威压,令长安数十万军民俯称臣。
寻常人听闻这些,作何反应?
“吹吧,接着吹!牛皮吹破天,咋不说他是天神下凡?”
当初真腊王等人便是这般嗤笑。
可笑归笑,终究还是派了密使赴夏查探——万一属实,整个真腊的战略格局,都得重写。
只可惜,使者一去杳无音信。也不知是贪恋长安繁华乐不思蜀,还是……早已命丧途中的暗影之中。
此刻,金色光晕里那个如天神降世的身影,让在场所有人脊背凉、膝盖软,连握紧刀柄的力气都散了。
太骇人了!大夏的皇帝竟强到这般地步?
可真腊王等人还来不及开口,天空骤然炸开一道刺目白光——
陈渊掌中黑红二色流焰翻涌,磅礴霸道如怒海奔潮,尽数灌入长刀“末日”。刹那间,刀身炽烈如熔金铸就的烈日,光焰灼灼,吞尽八方天光。
那股威压太过暴烈,连正午骄阳都为之黯淡扭曲,被那愈燃愈盛、裹挟灭世气息的黑红光焰一口口蚕食殆尽。
“那……那到底是什么?”
“他要干什么?”头顶压下的毁灭气息如千钧巨岳,真腊王等人面无血色,额角冷汗涔涔而下。
高空之上,陈渊指节一绷,感知到“苗刀”即将崩裂的极限,双臂猛然一震——撼山动岳之力轰然爆,手中末日脱手而出,直贯苍穹!
轰——!
三吨重的神兵,在陈渊倾力一掷之下,瞬息突破十倍音障,度还在疯涨!刀锋撕裂长空,拖着尖锐到令人耳膜炸裂的厉啸,自九天俯冲而下,恍若陨星坠世。
城外军阵中,所有士兵只觉眼前一晃——一道灼目至极的黑红光痕自大帝掌心激射而出,劈开云层,掠过天幕。
太快了!雷音尚未炸响,那道光已拖着炽烈尾焰,轰然撞上真腊城墙!
轰——!!!
刺目的黑红强光骤然炸裂,紧随其后的是层层叠叠、肉眼可见的透明冲击波,一圈圈横扫四方;紧接着,一朵翻腾升腾的微型蘑菇云裹挟浓烟冲天而起。
轰隆隆——!!!
迟来的爆鸣这才轰然炸开,震得天地失声、山河摇颤——大地仿佛被硬生生掀翻,脚底虚浮,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颠倒错位。
天塌地陷之间,滚滚烟尘混着撕裂一切的冲击狂澜,顷刻吞没整片战场。
“趴下!”宋缺瞳孔骤缩,厉喝出口,声音未落已率先伏身。
这一击,宛如苍天挥鞭抽落,恐怖余波席卷半座真腊城,连城外数里旷野都被犁出焦黑沟壑,万马齐喑,人人失语。
待烟尘缓缓沉降,已是十余分钟后。
原先巍峨矗立、高三十米、厚逾五六米的青石城墙,早已荡然无存,唯余一个直径百米、深不见底的狰狞巨坑。
坑沿碎石如浪翻涌,呈放射状铺展千米,砂砾焦黑、泥土板结,地面泛着诡异暗红,凝成一片片琉璃状晶体,森然可怖。
坑底中央,只剩三分之一刀身的“末日”斜插于地,刃口微颤,余温未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