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以暮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沈景森碰了碰她的杯子:“干杯。为了所有美好的回忆。”
香槟冰凉微甜,带着柑橘和烤面包的香气。梁以暮抿了一口,看向远方——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,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火山口,蒸汽被染成粉红色,像童话里的景象。
早餐篮里是丰盛的食物:新鲜水果沙拉,烤得酥脆的牛角包,烟熏三文鱼贝果,还有当地特色的椰子糕。沈景森切好食物,一样样递给她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。
“沈医生,”梁以暮轻声说,“你不用……对我这么好。”
沈景森正在剥芒果的手顿了顿。然后他笑了,把切好的芒果块放进她盘子里:“这个问题我们聊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可你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梁以暮说。
“暮暮。”沈景森放下刀叉,看着她,“因为我喜欢你,梁以暮。不是一时兴起,不是见色起意,是认真的、想和你共度余生的那种喜欢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湖心,在梁以暮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你要嫁给元岑了,我知道。”沈景森打断她,笑容里有一丝苦涩,“所以我只是在陈述事实,不是在要求什么。就像我说今天日出很美,火山口很壮观一样—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。”
他举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香槟:
“我喜欢你,是我的事。你要嫁给他,是你的事。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,不冲突。”
梁以暮的鼻子有点酸。
她低下头,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水果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晨风轻轻吹过,带来火山口特有的、淡淡的硫磺味。远处有鸟鸣,空灵悠长,在巨大的火山口里回荡。
“梁以暮,”沈景森忽然开口,“抬头。”
她抬起头。
沈景森举起手机,镜头对着她:“笑一个。这么美的景色,不留下纪念太可惜了。”
梁以暮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
不是刻意的笑容,而是自内心的、被眼前一切触动的笑。阳光照在她脸上,眼睛弯成月牙,唇角上扬,身后是壮丽的火山口和初升的太阳。
“咔嚓。”
快门声响起。
沈景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,看了很久,然后轻声说:
“这张照片,我会珍藏一辈子。”
早餐后,两人并肩坐在火山口边缘,腿悬在岩壁外,看着脚下的深渊和远方的海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但这种沉默不尴尬,反而有种奇妙的安宁。像是两个共同经历过很多的人,不需要言语也能理解彼此的心情。
沈景森握紧梁以暮的手,十指相扣。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茧,握着她的时候,温柔而坚定。
“沈医生,”梁以暮轻声说,“你也会遇到那个人的。一个会在对的时间出现,让你有勇气抓住的人。”
沈景森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,笑容重新变得温柔:“也许吧。”
火山口边缘的风很大,带着硫磺的微涩气味。他们坐在一片冷却的熔岩平台上,脚下是黑色皱褶的岩石,延伸到远处雾气朦胧的山谷。
“冷吗?”他把冲锋衣的领子拢紧些,侧头问她。
她摇头,丝被风吹乱,粘在唇边。“只是觉得……好安静。”远处偶有鸟鸣,更衬出这巨大地质体沉睡般的寂静。
他握住她的手,指尖冰凉。“据说它只是睡着,”他声音很缓,几乎被风声带走,“底下还有心跳。”
她看向他,眼中有未落的余晖在闪动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就像我知道你。”他微笑,用指尖轻轻将她唇边的丝别到耳后,动作小心得像触碰冷却的火山岩上那层易碎的霜。这个简单的触碰让她睫毛颤了颤。
他靠近时,她闻到风送来的硫磺味里,混进了他毛衣上干净的、阳光晒过的气息。吻落下得比预想中更轻,起初只是唇瓣相贴,感受彼此被风吹得微凉的柔软。然后,一点暖意从贴合处晕开。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,将她往怀里带了带,隔绝了背后呼啸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