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收受官员贿赂的明细,微臣手中只有粗略目录,但若是皇上彻查之后,就能真相大白。”
“还请皇上过目!”
陈大海往日都是替皇上递交折子的人,今日却跪在地上,上前也不是,不上前也不是。
还是一旁的小太监眼疾手快,连忙取了宋明远的折子,递给了永康帝。
永康帝只觉骑虎难下,只能一目十行地翻看。
只是看着看着,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纵然他早知陈大海在外头的所作所为,可见到账册上的数字,仍是触目惊心。
如今国库空虚,没想到这些银钱竟都流入了陈大海的私囊?
殿内文武百官见状,纷纷交换眼神。
一个个看向陈大海的目光中带着鄙夷与惊惧。
一个个看向宋明远的目光中带着探究与不解。
他们一个个看向永康帝的目光中则满是好奇,都想知道接下来的事会如何展。
陈大海是伴驾多年的老人,见永康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连忙叩哭喊:“皇上,是宋明远构陷老奴!这些东西都是他伪造的啊……”
也怨不得陈大海如此慌乱,下意识地矢口否认。
实在是宋明远这人不走寻常路,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。
宋明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当即冷笑一声,朗声道:“陈公公,事到如今,你还要狡辩吗?”
“你我联手贩卖私盐时,你曾亲口说过,当今圣上沉迷丹药,无暇顾及朝政,这天下迟早是你我的囊中之物!”
“难道这话,也是我伪造的不成……”
一桩桩。
一件件。
宋明远说得条理清晰,句句诛心。
甚至细数出陈大海几个干儿子如今置下的田产铺面。
最后,宋明远又躬身道:“还请皇上彻查,一查便知!”
永康帝气得脸色铁青,却到底还是强压怒火,沉声道:“此事牵涉甚广,朕会命人彻查,择日再议。”
”退朝!”
话毕,永康帝便抬脚匆匆离去,瞧着是怒气冲冲的模样。
只是谁也说不清。
他这怒气是因陈大海贪墨而,还是因宋明远当众难,让他下不来台而起。
退朝之后,往日就无人愿意搭理的宋明远,处境更是雪上加霜。
官员们见了他,个个退避三舍,生怕沾染上半分晦气。
众人虽不言不语,但那眼神里的嘲讽与忌惮,却像针一样扎人。
私下里都在议论,这宋明远是刚过了几天好日子,就嫌自己命太长了。
陈大海站在上台阶上,脸色阴沉得吓人,目光死死地锁着宋明远,那架势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。
可宋明远压根不在意——
早在他做出今日的决策之前。
便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宋明远不急不缓地行至宫门处,身后忽然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传声:“宋大人留步!皇上请您过去一趟!”
这小太监原是陈大海身边的人,从前见了宋明远,态度殷勤得像是见了亲爹,
但如今小太监再瞧着他,却像是见了会吃人的毒蛇,脚步都在颤,恨不得离得八丈远。
宋明远微微颔,他深知这些阉人大多是依附陈大海生存,未必都是心甘情愿作恶。
于是他也不多言,跟着小太监转身折返。
炼丹房宋明远不知来过多少次,从前每次过来,永康帝皆是心情大好。
可今日宋明远刚行至廊下,就听见里头传来永康帝压抑不住的斥责声:“……好你个陈大海!”
“枉费朕这般信任你,你竟如此欺瞒朕!”
“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,你靠着私盐生意赚了几万两银子,却日日在朕跟前哭穷,讨要赏赐!这就是你说的忠心耿耿?!”
紧接着,便是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显然是里头有人在摔东西。
纵然宋明远尚未进去,也能想象出永康帝此刻暴跳如雷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