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他抬脚便径去了刑部。
谢润之从前乃是刑部侍郎,如今擢升为刑部尚书。
故而宋明远是直奔刑部而去。
行至客厅内,宋明远刚进去,便见到了微微皱眉谢润之。按
理说,谢润之如今可谓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在朝中风头无二,可此刻他的面上却难掩疲色,瞧着竟是疲惫至极的样子。
宋明远一上前便躬身道:“见过谢阁老。”
他这话还未说完,谢润之便摆了摆手:“你我之间,如今还需要如此客气吗?”
随着谢润之一个眼神扫过,身边下人便将屋内众人皆数带了下去。
谢润之见宋明远即便到了这个时候,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,不由得微微皱眉,压低声音道:“宋明远啊宋明远,你莫不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,就胡作非为?”
“你竟敢命人佯装贼人,污蔑到章辅头上?”
“你可知,若这件事情真的闹大了,别说你身边的仆从,就连你,甚至你定西侯府全族,都要落不得什么好下场!”
宋明远对上他的眼睛,心中清楚,这位从前赫赫有名的“谢阎王”,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关心。
他忍不住想——
若谢润之真的心生歹意,此刻便该以此为把柄,留待来日对付自己。
可谢润之,似乎并没有这么做的意思。
宋明远嘴角含笑,不急不缓道:“谢阁老,可知这闻香斋是如何家的?”
谢润之微微皱眉,不明白这闻香斋与今日的话题到底有何关联。
但他亦知,以宋明远的性子,定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此事,便没有接话,任由宋明远继续说下去。
宋明远娓娓道来,末了更是补充道:“我闲来无事,时常喜欢与家中人唠唠家常。”
“我几次听杜婶子说起,当年杜家家,是因前朝一桩案子。”
“当年,有人指正宫中一擅长糕点的御厨对宫中有孕妃嫔下毒,前来抄家的官差已在半路,是杜婶子的曾祖听闻消息,当即便散尽全部家当,赶赴那涉案御厨家中,不仅承诺将他们家中两个幼儿带走好生照料,更是求来了糕点方子。”
“事后,杜家靠着她曾祖一步步改良那方子,这才有了如今闻香斋的声势浩大。”
说到这里,宋明远微微一顿,继而正色道:“所以呀,谢阁老您看,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”
“很多时候,机会转瞬即逝,若不是胆大心细,说没了就没了。”
“当日贺府尹与我说起此事时,我亦有所犹豫,可机会却向来伴随着风险——风险越大,利越大。您看,如今我不是赢了吗?”
谢润之被他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其实若真说起来,谢润之并非冒进之人,他向来讲究一步一个脚印。
深知若底下的根基没打好,即便身居高位,也会很快跌入泥潭。
可他现,宋明远好像从来都不害怕。
而这,便是宋明远最大的优势——
既没什么可惧的。
便不会受制于人。
想到这里,谢润之对宋明远既有欣赏,却更多的是担忧,只长长叹了口气: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我只是有几分替你担心罢了。”
宋明远心知谢润之这是好意。
他并非不知,来日帝王知晓此事,定会对他多有防备。
但没关系,来日的帝王可是四皇子。
他会将这件事说与四皇子听,四皇子若能明白其中关节,那便没什么大碍了。
宋明远含笑道谢,直道:“还请谢阁老放心,这件事我自有分寸。”
谢润之早已见识过宋明远的本事,见他既已这般说,便没有继续多言,只话锋一转:“如今且不说这些,有另外一件棘手之事。”
“章辅身边的仆从,已被关押至刑部大牢。”
“只是不管使出了什么手段,他们也一言不。”
这件事,只怕远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顺利。
他这“谢阎王”的名号,可不是白白传出来的,可即便方法用尽,那几个人也只一口咬定,章辅未曾与贺山泉勾结。
谢润之更是清楚,这案子若只凭着贺山泉留下的几封信,根本断不了章辅的罪。
只要放了章辅,以他的性子,定会卷土重来。
宋明远听到这话,眉头微皱,可转瞬便舒展开来,道:“这案子,不如交给我试一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