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章远一进来,目光便率先落在了宋明远身上。
他快步走了过去,低声道:“二哥,你没事吧?”
宋明远见宋章远眼神里满是担忧,淡淡笑了笑道:“三弟放心,我没事。”
说着,他扬声道,“你们还是先去给章辅好好看看吧。”
那几个刚进太医院的太医,你看我、我看你,竟无一人愿意上前。
能进太医院的,本就没有蠢人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给章辅这等大人物诊治,若是治好了,那是理所应当。
若是治不好,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。
最后还是宋章远实在看不下去,上前为章辅诊脉。
只是他刚号着脉,神色便渐渐难看起来,最后更是沉声道:“章辅大人,这脉象虚浮,怒急攻心,只怕……”
他的话并未说完,但话中的言外之意,众人都听得明白——
章辅的身子,怕是没多少日子了。
宋章远一向尽心尽责,当即拿起银针,替章辅施针救治。
一针针下去,章辅粗重的喘息渐渐平息下来。
宋章远继而又开起药方,快写好后,将药方递给身侧的小太监,沉声道:“还请你们将这药方送回太医院,给院正大人过目,看看有无不妥之处。”
宋明远见宋章远这般小心谨慎的模样,忍不住在心里微微点头。
他这个弟弟虽从小顺风顺水长大,却也并非毫无城府。
身在宫中,为这些大人物诊治,本就该小心再小心。
随着宋章远施针结束,章辅很快便悠悠醒转。
他醒来时,眼神先是有些迷茫,可很快想起方才生的一切,那满含不悦的眼神,便直直落在了一旁的宋明远身上,当即急声唤道:“来人!来人呐!”
只是他忘了,但凡他身边亲近的人,方才早已被顺天府的人带走了。
宋明远上前两步,含笑道:“不知辅大人有何吩咐?下官这就派人安排。”
章辅如今只觉胸闷气短,浑身各处都不舒服,再被宋明远这般注视,恨不得眼里能喷出火来:“老夫不与你说话!叫老夫身前伺候的人来!”
宋明远一字一句,清晰道:“他们,早已被带到顺天府衙问话了。”
四目相对,宋明远的眼神里再无任何避忌。
倒是章辅的眼中,满是惊愕与迷惘。
他万万没想到,宋明远竟真的胆敢如此。
可很快,他便被怒意淹没,手指着宋明远,气得声音颤:“好你个宋明远!你……你当真是胆子大过天!”
宋明远淡淡笑了笑,道:“比起辅大人来,下官这算不了什么。”
顿了顿,他更是补充道,“若是辅大人无话要说,那下官便先行去督查搜查事宜了。”
说是搜查,实则宋明远心里清楚,以章辅的城府,想要在章府搜查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,无异于登天。
他之所以能从贺山泉手里拿到那些罪证,不过是因为贺山泉蠢笨,在他的恩威利诱之下不得不从。
但在章家找不到东西也没关系,章辅身边的人,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。
便是死士又如何?
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。
待宋明远缓缓行至章家庭院时。
这方才还雅致讲究的院落,早已变得一片狼藉。
便是顺天府的人,一个个忌惮章辅的身份,不敢随意乱翻乱捡。
可情绪是会传染的,再怎么小心翼翼,也还是打乱了章家的布置。
更不必说那些丫鬟婆子,一个个受了惊吓,如今步履仓皇,脸上难掩惊惶之色。
这还真是大厦将倾啊!
宋明远的脑海里,只剩下这四个字。
待他匆匆赶回府衙时,还未喝上一盅茶,就有同僚前来传话,神色恭敬道:“宋大人,方才谢阁老身边来人了,说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如今这都察院的同僚,一个个对上宋明远时,都是战战兢兢,生怕宋明远一个不高兴,就将他们给收拾了。
宋明远对此也是颇为困惑。
天地良心,他对同僚可一向是客客气气的。
如今见众人这般模样,当即微微颔,道谢之后方道:“既然谢阁老找我有事,那我便过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