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到了年关,若真闹出什么事来,百姓人人自危,定会惶恐不已。
到时候一传十,十传百。
宋明远与谢润之都查不出这案子的底细,他就不信永康帝能坐得住。
贺山泉嘴上答应得好好的,拍着胸脯应下,就差对天誓说自己不会辜负章辅的厚望。
可贺山泉一出了章家大门,回到家中打了个转儿,换了身衣裳,便偷偷直奔定西侯府而去。
宋明远听说章辅竟如此歹毒,皱了皱眉,没有接话。
贺山泉却絮絮叨叨道:“……这身居高位、身份尊贵者,没有一个不是心肠狠辣的。”
“您猜那章辅说什么?”
“他说事情要闹大,多掳几个妇人就好了,最好还是那等有孕的妇人。”
“若是事情闹得大了,闹到人神共愤的地步,才能愈演愈烈。”
“您说说这叫什么事儿?便是我贺山泉一辈子没做几件好事,却也下不得这等狠手啊。”
“您说这事儿,我办还是不办?”
宋明远顿时就陷入了两难。
若是这件事情真的闹开了,最后查到章辅身上,定能叫章辅身败名裂。
可若真的要照计划行事,那些被害的妇人岂不是太过无辜?
好在宋明远出入朝堂已久,略一沉吟就想出了些许好办法来,当即就低声与贺山泉交代了几句。
饶是久经官场如贺山泉,听到这话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,磕磕巴巴道:“这,这这能行吗?”
“若是叫章辅知道派出去的是你的人,岂不是要扒了我的皮?”
宋明远只淡淡看着他,含笑道:“贺府尹如今得分清大小王啊。”
“若跟着章辅,只怕没什么前途,还不如搏上一搏,您说是不是?”
“我若是您,直说此等事不愿叫章辅沾染半分,兴许还能讨得章辅的欢心……”
他话里话外满是商量之意。
但贺山泉却是听得懂,这人半点与自己商量的意思都没有。
惹得贺山泉咽了口口水,连连点点头:“好,那我就照着宋大人的吩咐去做。”
等贺山泉匆匆离开,宋明远面上脸色沉沉。
约莫三两日之后,京中果然就闹出了一桩大案子,说是有个奸淫掳掠、无恶不作的贼人,开始滥杀无辜。
第一天夜里,死的是城西的一个平头百姓。
这老头膝下有五个女儿,一辈子与人为善,做了不知多少好事。
可当天夜里,那老头死在家中井水旁,死相凄惨,双目圆睁。
等第二天早上他的女儿们现他时,他的尸身都已经硬了。
当这消息闹开时,附近庄子的人听说这般消息,只觉有几分惊骇,却也没多想。
如今世道算不得太平,这等事倒也不算稀罕,只当是哪个贼人日子难过,随意杀人泄愤。
可叫众人万万没想到的是,第二天夜里,死的是慈幼堂的一个婆子。
这慈幼堂便是后世的孤儿院,由官府出资,照顾那些无父无母、无家可归的孩子。
其中照顾孩子的婆子工钱本就不高,大多是些心地良善之人。
可那婆子却在家中被人抹了喉咙,死相依旧凄惨。
当这消息传出来时,京城中的一些人便有些坐不住了,一个个议论纷纷,只说这陈婆子往日最是好心,还经常带些果子零嘴儿去给慈幼堂里大一些的孩子。
更叫人惊疑的是,两者死相如出一辙,皆被弯刀抹了脖子,割伤喉咙,让人连呼救都不出声,最后血流尽而亡。
接下来第三日、第四日、第五日,皆有人以此种死法死去。
这件事自是闹到了顺天府尹,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顿时众人议论纷纷,有人道那贼人当真是心肠狠毒,专挑善人下手,到底是何居心?
有人道想来是这贼人曾被人所伤,心智大乱,所以才会如此。
有人更道:“莫要管这些糟心事,咱们天黑之后就莫要出门,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。若是叫那贼人盯上,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他们一个个嘴上虽这样说。
但众人也知道,那贼人若真盯上了谁,别说关紧门窗,便是逃到天南海北,怕也是要被追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