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做事,用民间的话来说,简直是猖狂得没边儿了。
永康帝听到这话,脸色愈阴沉,只道:“宋大人之言,朕自会安排人彻查一番。”
“这件事情,朕知道了。”
他心中不悦归不悦,却不是因四皇子而不悦,而是对荣贵妃的擅作主张感到不悦。
宋明远连声应是,可面上却适时浮起些许犹豫之色。
永康帝见状只道:“宋爱卿有何话,直说便是,何必吞吞吐吐?”
“你的心思,朕是知道的,不管说什么做什么,都是为了朕好。”
这便是宋明远这些日子努力的意义,能让永康帝落下这样一个想法,可见他这些日子的心思,一点都没有白费。
宋明远犹豫片刻,这才开口道:“微臣开口,是为了四皇子的亲事。”
“微臣以为,大皇子之所以敢与章辅密谋,皆是因为觉得您对大皇子宠爱愈甚,只当所有皇子之中,他被立为太子乃是板上钉钉之事。”
“微臣觉得,不管是朝中上下,章辅也好,或是其他大臣也罢,皆有这般心思。”
“若不然,他们也不会一个个像飞蛾扑火一般,请您立大皇子为太子了。”
说白了,当今皇上的态度,便是大臣们的风向标。
大家都是跟着永康帝的态度转的,觉得永康帝喜欢大皇子,所以才顺水推舟,想要永康帝立大皇子为太子。
若不然,就算章辅拿着鞭子在他们身后抽打,他们也没这个胆子。
永康帝这些时日处理公事不少,脑子也比从前好用了许多,略一沉吟便想明白了其中道理,知道宋明白这话言之有理。
说起来,这四皇子好像年纪也不小了,确实是时候为他安排一桩好些的亲事了。
虽说他母族身份不显,可到底也是永康帝的儿子啊。
宋明远又装出一副真心实意的模样恭维了永康帝几句,这才退下。
接下来。
永康帝便传了圣旨,不仅为四皇子赐了尚书之女,更是赏了二皇子、三皇子不少好东西,可谓雨露均沾。
这消息传开来,大皇子与荣贵妃却是彻底慌了神。
若论赏赐,从前的大皇子可谓独占鳌头,向来只有他得赏,旁的皇子只能干瞪眼的份儿。
像这般旁的皇子都得了赏,却独独漏掉大皇子的情况,还真是头一次。
大皇子气得心急如焚,荣贵妃听说这消息,在宫里摔了不少东西。
母子二人面面相觑,大皇子下意识要去找章辅,可转念一想,以章辅如今的境地,想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便转而问道:“母妃,可是您这些日子做了什么,或是说了些不该说的话,得罪了父皇?”
“要不然以父皇的性子,为何会这样对我?”
“本宫,本宫什么都没做呀!”荣贵妃一开口,便皱紧了眉头,“说起来,昨晚上本宫还亲自去了炼丹房,给皇上送了一盅补汤。皇上还夸赞本宫亲手熬的乌鸡汤味道不错呢。”
说着,她眉头皱得愈厉害,“以当今圣上这般性子,若是他恼了我,昨晚上就不会收下那盅乌鸡汤了。”
荣贵妃思来想去,总觉得不对。
虽说这皇宫之中到处都是太监,到处都是陈大海的耳目。
但她好歹也是六宫之主,并非一点眼线都没有。
她突然想到今日宋明远又去陪永康帝说话一事,不由沉吟道:“难道是那宋明远又使了什么幺蛾子?”
“本宫可是听人说,今日圣上又召了宋明远过去说话。”
听到这里,大皇子已然笃定:“定然是宋明远在捣鬼!”
他气得咬牙切齿:“先前他面对我的拉拢不为所动也就罢了,这些日子我也知道他的厉害,只想着惹不起躲得起。”
“好端端的,他又为何要得罪我?真是不知死活!”
提起宋明远,荣贵妃突然想起他前去找四皇子一事,顿时迟疑着开口:“莫不是宋明远这是想替四皇子出头?”
大皇子冷眼扫了荣贵妃一眼,那眼神锐利得让荣贵妃从未见过,心里吓得一个哆嗦。
但她终究还是大着胆子,将打算把娘家庶女嫁给四皇子的事一五一十道了出来。
说到最后,她更是振振有词:“……那四皇子不过是个不得宠的皇子罢了!”
“本宫娘家可是勋贵侯府,嫁一个庶女给他,已然是便宜他了!”
“本宫也不过是想着小惩大戒,让那四皇子知道些厉害,免得他以为宋明远对他和颜悦色几分,就能肖想不属于他的位置!”
说着,她愈迟疑,“难道……真是这事儿惹得宋明远不痛快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