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荣贵妃娘娘却有心将她娘家一个庶女嫁给四皇子。”
“按理说,只要那姑娘品行端庄、知书达理,便是庶女也无妨,只是那姑娘一向性子刁钻、蛮横不讲理。”
“荣贵妃娘嬢那边,已经放出话来,来日她会请皇上做主,为四皇子定下这门亲事。”
“依当今圣上的性子,只怕十有八九不会拒绝的……”
妻好贤三代。
若是四皇子娶了个丧门星回来,那才真是一辈子一点指望都没有。
宋明远听到这话,只觉程二舅这话说的没错。
永康帝如今为了朝堂之事,可谓烦心不已,哪里会对一个不上心、不得宠的皇子如此上心?
下一刻,他更是听见程二舅继续道:“……这事儿,就生在您去找四皇子的两日后。”
“纵然事后荣贵妃嘴上没说什么,但众人心里却是清楚得很,她这是不喜四皇子与您来往过密,想要给四皇子一点颜色瞧瞧。”
“所以我今日便大着胆子上门,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办法。”
宋明远听到这话,只点点头道:“陈老爷您放心,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若有机会,我会在皇上跟前提起几句,或陈公公在皇上跟前提上几句的。”
“有道是虎毒不食子,不管怎么说,四皇子也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。”
程二舅听到这话,连连点头,觉得他这话并没有说错。
有了宋明远的承诺,他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。
宋明远当然明白荣贵妃等人的意思,这便是杀鸡儆猴。
大皇子等人不好对他下手,便冲更加软弱的四皇子下手。
话里话外、言行举止之间,皆是敲打之意,仿佛在说——你若是再与宋明远有来往,那就莫要怪我不客气。
宋明远正愁没把握、没机会对付荣贵妃,如今见他们送上门的把柄,只觉是白捡的便宜,不用白不用。
故而。
等着永康帝再次在早朝之后宣宋明远觐见时,宋明远应答完一些朝堂之事后,便说起了四皇子,更是道:“……前些日子,微臣闲来无事,无意间听到有夫子说,四皇子近来在学习《资治通鉴》。”
“皇上一向才学过人,想来也是知道的,这《资治通鉴》书卷浩繁。”
“微臣便想着为皇上分忧,将手稿送给了四皇子。”
“谁知没几日,却生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。”
永康帝如今对宋明远越来越信赖,一来是因为宋明远是个聪明人,善于审时度势。
二来自然是因为宋明远能力出众,当日章辅能处理的事,宋明远没有不能处理的。
甚至永康帝现,每每遇到悬而未决之事,拿去问宋明远,得到的答复比当日章辅回答得更巧、更妙。
人都是有惯性的。
一来二去,永康帝都没意识到,他对宋明远已是越来越信赖。
如今听到这话,永康帝只好奇道:“哦?”
“有什么有意思的事,说来与朕听听。”
宋明远便将程二舅所说,荣贵妃要给四皇子赐婚的消息一五一十道了出来。
果不其然。
宋明远每说一句。
永康帝的脸色便难看一分,到了最后,已是面沉如水。
宋明远却像没看到似的,一字一顿道:“……微臣自小便知,皇子就算母族出身微寒,却亦是天子之子,容不得旁人欺凌。”
“但荣贵妃娘娘身为后宫贵妃,却如此大胆,要将娘家庶女嫁给四皇子。”
“不管这话到底是不是属实,可见荣贵妃娘娘确有其心,微臣实在不能眼睁睁见着四皇子被欺压。”
说着,他更是一撩袍子跪了下来,朗声道:“还请皇上明察。”
“此话微臣并无半点添油加醋,更无挑拨皇上与荣贵妃娘娘之意,至于这话是不是属实,您差人前去打听,一打听便能得知。”
说起来,连他都觉得,这大皇子不愧是荣贵妃的儿子,母子二人性子可谓如出一辙,张狂跋扈。
想来也是,元后逝去后,永康帝便没有再立皇后的意思。
荣贵妃虽为皇贵妃,实则却为后宫之主。
更不必提永康帝沉迷丹药,对后宫之事向来不太上心,这才养成了荣贵妃胆子越来越大的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