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京城之中,文府门口、定西侯府门口接连闹出这般大的动静,这些人定然都有所听闻。
宋明远却是行得端、坐得正,神色不改。
就在这时,章辅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。
众人连连上前与章辅打招呼,宋明远亦是其中一个。
毕竟尊师重道,敬重上峰,本就是大周的惯例,“章辅……”
只是他这话还没有说完,章辅就冷冷笑道:“宋大人当真厉害呀,从前是我小瞧了你。”
他只恨当日没在宋明远根基不稳时对他下手。
如今他不是没想过找人暗杀宋明远。
只是他清楚,若是这般消息一旦传出,永康帝定会再次怀疑到他身上。
更不必说,如今宋明远身边层层防备,他就算想下手,也无从下手。
宋明远淡淡一笑,神色不变,“辅大人谬赞了。”
“下官比起辅大人来,实在不值一提,远不及大人分毫。”
章辅只是冷冷一笑,深深看了他一眼,并没有接话。
虽说他们只有这三言两语的过招,但落在旁人眼里,却已是惊涛骇浪,众人恨不得避而远之。
随着文武百官到齐,永康帝这才姗姗来迟。
这早朝之上,永康帝依旧像平日一样没话找话,聊了几句后,便有心退朝。
可扫眼间,他却突然看到了贺山泉,不由想起陈大海前两日所说的话。
他又想着如今京城上下,关于宋明远遇刺一案仍是闹得沸沸扬扬,不由皱了皱眉,点到贺山泉道:“贺府尹。”
“朕命你彻查宋明远刺杀一案,你查得如何了?”
“这都过去几日了,可有结果?”
贺山泉自那日走出定西侯府后,又是惊又是怕,但同时心中却也腾生出几分希冀,忍不住想——
永康帝一向不问政事。
说不定过上几日,便会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。
到时候他便能将这事糊弄过去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永康帝不仅没有忘记,还屡屡提起此事。
如今躲是躲不过去了,贺山泉只能硬着头皮上前,正色道:“回皇上的话,此案进展缓慢,所幸并非半点端倪都没有。”
“微臣调查得知,半月前曾有人目睹其中一名黑衣人与章辅身边的随从来往过密。”
“微臣顺藤摸瓜查下去,这才现据说那黑衣人的家眷,早在半年之前便置办了宅院。”
“不仅如此,更是举家搬回了老家,好像还了一笔横财……”
他这话说得十分委婉,又是“据说”又是“好像”,看似并未直接指责章辅。
但这话一经出口,朝中上下所有人的眼神,顿时都落在了章辅脸上。
宋明远亦是其中一个。
早在动手之前,他早已想好了万全之策。
足智多谋的他,甚至在大半年前就开始密谋,又是挑选死士,又是布局,这才有了今日的局面。
贺山泉说话时,眼神惴惴不安,更是时不时瞟向章辅。
章辅面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。
他一撩袍子,快步上前跪倒在地。
说起来,自他年迈之后,已许久没向永康帝下跪了。
他这一跪,着实把永康帝惊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