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罪了章辅,大不了丢了乌纱帽。
可若是惹得永康帝不快,丢的便是性命!
贺山泉一想到永康帝的话,便浑身紧。
如今距离永康帝话已过了三日,可那四个黑衣人的身份依旧毫无头绪,他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。
远远看去,他竟有些像癞蛤蟆。
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仆从身上,语气焦灼,“你说我该怎么办?若是真查不出真凶,我这一家子该如何是好?”
这仆从之所以为仆从,并非才学不够,而是见识浅薄。
此刻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有用的字,索性瞎出主意:“大人,不如您去找找宋明远宋大人?”
“此事是他遇刺,兴许他能有些线索。”
贺山泉沉吟半晌,并未接话。
他如今已是病急乱投医,旁人都说宋明远脾性温和,他亦有同感。
这些年他与宋明远打过不少交道,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。
他连忙起身,抬脚朝外走去:“也罢,此事不如问问宋明远的想法。他一向聪慧,更何况此事关乎他的性命,兴许他能有办法。”
“就算没有办法,想来也能为我指条应对之策,不然实在没法对圣上交代啊!”
说罢,他便匆匆赶往定西侯府。
当贺山泉前来定西侯府的消息传到苜园时,吉祥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好一会儿,他才看向正坐在书桌前看书的宋明远,迟疑道:“二、二爷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贺山泉会来找您?”
“他可是章辅的人啊!”
“他为何不去找章辅?”
他之所以如此吃惊,是因为宋明远前两日就曾断言,贺山泉定会来找自己。
当时他还私下与如意议论,只说自家主子再聪明,也总有失算的时候,他们都以为贺山泉无论如何都不会前来。
没想到……真被自家主子说中了。
宋明远放下手中的书本,淡淡笑道:“因为如今他无人可靠,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。”
“至于去找章辅?”
“他如今宛如惊弓之鸟,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永康帝的注视之下,哪里还敢去找章辅?”
“更何况,他对章辅的性子也颇有了解,章辅为求自保,绝不会将他的性命和官位放在心上,若有必要,定会毫不犹豫舍弃他,以谋取最大利益。”
“说白了,都是千年的狐狸,谁又不懂谁?”
“所以思来想去,贺山泉便想到了我这个‘名门正派’之人。”
宋明远说着,自己也觉得好笑,“朝堂之上,他对我百般提防,可真到了走投无路之时,却偏偏想到了我。”
他起身走到书桌旁的鱼缸前逗弄鱼儿。
缸里养着好几尾凤尾鱼,是姐姐宋绣香差人送来的。
宋绣香听说他有痹症后,心里十分惦记,便送了这几条鱼来,还特意叮嘱:“……我知道你一向爱书如命,要你整日不坐在书桌前,定然做不到。”
“可若是读书写字累了,看看这几条鱼,想来也能放松一二。”
宋明远逗弄了一会儿凤尾鱼,才前往苜园正厅。
正厅之中。
贺山泉早已等候多时,如今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焦躁地走来走去。
一见到宋明远,他连忙上前,声音都有些破音:“宋大人,你可算来了!”
宋明远瞧见他这副模样,只觉好笑。
只怕贺山泉根本不知道,他早已一步步走进了预设的陷阱。
宋明远面上分毫不显,故作惊讶道:“不知今日刮的什么风,竟让贺府尹大驾光临?”
“说起来,贺府尹不好好彻查下官遇刺一事,反倒有闲情逸致上门拜访,莫非案子已有眉目了?”
他不说这话还好。
他一说这话,贺山泉的脸色更是难看,像吃了苍蝇一样的。
宋明远却像没看见一样,自顾自说道:“……如此说来,我倒要替贺府尹高兴,您终于能对当今圣上有所交代了!”
他嘴上这般说,心里却清楚得很。
以他的手段,要将此事做得滴水不漏,并非难事。
连章辅都查不出端倪的事情,贺山泉又有什么本事能查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