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远当即收好油纸包,沉声道:“你放心,我宋明远并非言而无信的小人,说到做到。”
“以后你的祖母、母亲,我自会当成亲祖母、亲母亲一般对待,竭尽所能让她们安然无忧,不必为琐事烦恼。”
至于文子强,这等人则不在庇佑范围之内。
自作孽不可活。
早在文子强做出那般龌龊事时,就该料到今日的下场。
在宋明远看来,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。
正委屈的文蟠神色一下子舒展起来,盯着宋明远道:“这话是你说的!若是你敢言而无信,我文蟠以后就没你这个朋友了!”
“自然。”宋明远重重点头,眉目间带了几分笑意。
……
翌日一早。
章老夫人起床后连早饭都顾不上吃,便带着十几个婢女匆匆赶去文蟠的院子,每个婢女手上都提着食盒。
大孙子瘦了,可是在她心上捅了刀子。
她下定决心要把文蟠掉的肉好好补回来。
可推门一看,屋内空空如也,文蟠早已不见踪影。
章老夫人急得连连惊呼:“蟠儿去哪里了?”
“好端端的,这孩子怎么不见了?”
昨日她还从泥里直冲云端,今日却直接从云端坠入十八层地狱,气得脸色青。
一旁的小丫鬟连忙劝道:“老夫人莫急,奴婢这就派人去找。”
“说起来,少爷昨日回来时脸色就有些不对劲,莫不是生了什么事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另一个小丫鬟尖声叫了起来:“呀!老夫人,这屋里值钱的东西好像都不见了!”
不说不要紧,章老夫人一听这话,才现屋内的古玩字画都没了踪影,当即命管事四处搜寻。
管事在文家搜罗一圈,并未现异常,仔细询问之下才得知,昨日半夜,文蟠就背着包袱离开了,而后径直回了定西侯府。
章老夫人听闻这消息,瘫坐在炕上半晌没说话,好一会儿才拍着大腿哭了起来:“敢情这蟠儿回来,是把咱们家值钱的东西都搜罗去给宋氏族学了?”
“这宋明远若是个狐媚子,我倒也想得明白,可他分明是个男子!”
“蟠儿又从来不好这一口,他到底有什么本事,竟把蟠儿迷成这样?”
别说她不懂,整个文家上下谁都不懂。
没人想到,文蟠昨夜不仅偷了家中财物,还偷偷潜入了文子强的书房。
那书房说好听了是书房,实则不过是个摆设罢了。
……
另一边。
宋明远怀揣着文蟠献上的罪证,登上了早朝。
早朝之上依旧是老样子,有事禀报,无事退朝,永康帝和众臣皆是敷衍了事的心思。
就在陈大海再次扬声道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”时。
宋明远缓缓走了出来,正色道:“微臣有要事禀报。”
他虽是都察院佥都御史,但如今朝中人人皆知,都察院不过是个摆设。
随着宋明远这话一出,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。
章辅更是眼中寒光闪烁,心底涌起不祥的预感。
永康帝也瞪大了眼睛,隐约觉得要有大事生。
在众人的注视下,宋明远一字一顿道:“微臣要弹劾章辅外甥、文子强——强占民妇一案!”
“当年此案虽已由刑部定罪,但微臣昨日收到新的证据,得知文子强看中那妇人后,书信来往之间满是威逼利诱,那妇人百般不愿,文子强却恐吓在先,继而以各种手段强占了她。”
“最后那妇人念及腹中胎儿,不堪受辱自尽身亡,文子强反倒倒打一耙,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那妇人身上!”
说着,他抬高声音,“还请皇上还那逝去的妇人一个公道,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!”
他之所以选择以此案撬动章辅,一来是当年这案子闹得沸沸扬扬,人神共愤,就连当年保持中立的崔曙,也没少受读书人诟病。
二来是此案当年由谢润之经手,以此案开头,定不会引起章辅怀疑。
毕竟谢润之如今身居高位来之不易,谁也不会相信他舍得放弃多年积攒的权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