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远当即便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,正色道:“还请大哥放心,这件事自不会轻易算了。”
“章辅辅所做的每一件事,都不会轻易算了。”
“总有一日,我们会和他新账老账一起算的。”
章家从前可不是大富大贵之家,如今但凡与张家沾亲带故的人家,无一例外皆是飞黄腾达、锦衣玉食。
若说这笔钱章辅辅没沾染,宋明远是打死都不信的。
接连几日,宋氏族学的筹办有条不紊,但宋明远却因陈铁蛋之事,心里却不大舒服。
他给陈铁蛋改了名,叫陈鹏。
大鹏展翅,万里高飞。
他觉得来日的陈鹏,定配得上这个名字。
时间一日日过去,宋明远明显能够察觉到,京中官员皆对自己十分针对。
不过没关系,他碰上这等事情并非一回两回,早已见怪不怪,自是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这日,宋明远刚下衙回来,已是天色不早,便没有再去松鹤堂请安。
他正欲歇下。
谁知吉祥却匆匆忙忙赶了过来。
吉祥一开口便道:“二爷,二爷,不好了!范姑娘求见。”
范姑娘?
范雨晴来了?
宋明远听到这话,微微皱眉。
范雨晴如今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些学童身上,日日忙得脚不沾地,从前那点旖旎的心思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范雨晴就算真有事找他,也会央范宗前来传话。
这无缘无故的,范雨晴怎会亲自过来?
宋明远深知范雨晴找自己定是有很要紧的事,当即也顾不上男女大防,只吩咐道:“将范姑娘请到偏厅说话。”
“你再叫两个婆子守在偏厅,我马上过来。”
他已经洗了澡,自不便见客,当即连忙换了身衣裳,便赶去了偏厅。
偏厅里的范雨晴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,走来走去。
她一看到宋明远,顿时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,扬声开口,“宋公子,你可算来了!今日我找你,是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儿?”宋明远问道。
范雨晴瞅了瞅一旁的金婆子,心知宋明远是相信她们的,便没有什么避讳的,当即开口道:“今日我前去城郊避暑庄子一趟,见了谢老夫人,却现谢老夫人好像……病了。”
这谢老夫人一向是不愿多言的性子,只说没事。
可范雨晴瞅见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分明不像没事的样子。
只是她方才登门去谢家时,却听说谢阁老因有公务在身去了保定。
那谢夫人听说这消息虽也着急,但着急也是于事无补,只能差人去请了谢老夫人平素诊脉的太医。
只是那城郊别院的庄子,若不是提前打过招呼,谁都进不去,就连她也是提前与谢家打过招呼,谢阁老又与章辅知会过,今日才能如愿见到谢老夫人。
宋明远听到这话,下意识皱起眉。
谢老夫人只是谢润之的母亲而已,又不是章辅关押的犯人,怎能如此?
他当即点点头道:“这件事你莫要担心,我来想想办法。”
说着,他更是想到了宋章远,如今再去请太医,肯定是来不及了,“我记得从前听你说过,谢老夫人患有心疾,这心脏的毛病可不是闹着玩的,若是有半点差池,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。”
对于宋章远医术,他自是相信的,当即也顾不上旁的,便叫上宋章远,匆匆去了城郊避暑庄子。
那章家的避暑山庄,与其说是避暑庄子,不如说像行宫更为合适。
隔着老远,宋明远就能看到这庄子宽敞雅致,每隔几步便挂着大大的红灯笼,触目所及皆是星火,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,倒像是山间的鬼火一般。
饶是宋章远见了,也宛如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少年郎似的,忍不住咂舌道:“二哥,这、这别院也未免太大了吧,到底能住多少人啊?”
宋明远听到这话,只淡淡叹了口气:“这里只怕只住章家一家子人。”
“这提防的确是大,皆是搜刮民脂民膏修建的。也不知道章辅辅住在这等地方,会不会觉得瘆得慌?”
他虽这样说,却知道章辅辅不会觉得瘆得慌。
若真的心生胆怯,想来也就不会修建这样大的避暑庄园了。